燥热的风卷着沙尘，刮得人脸生疼。老张把军帽往头上一扣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遮住半张脸。他蹲在战壕边缘，嘴里叼着旱烟袋，手指头吧嗒吧嗒地敲着挖开的黄土。烟屁股在灰烬里明灭，映着他眼角的皱纹。

“小王，过来搭把手。”老张头也不抬，声音粗嘎得像砂纸磨豆腐，“这玩意儿沉，你给我扛着点。”

小王是个刚入伍不久的愣头青，脸被太阳晒得黢黑，胳膊上还有几道新添的蚊虫叮咬包。他嘿嘿一笑，壮着胆子上前。一抱起来，沉！他脚下一软，差点把人给撂了。“张叔，这……这麻袋里是啥？”

老张这才扭过头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黑不均的牙：“ granola ，能填肚子就成。”

说话间，战士们排着队从坑道里钻出来。一个个浑身是土，像个刚从泥浆里捞出来的泥鳅。有人咧着嘴直喘气，有人摸着脖颈子挠痒痒，还有人偷偷掏出块干硬的窝头啃起来。

“都给我消停点！”连长端着根指挥棍，在队列前踱步，嗓门洪亮得能震塌顶棚，“昨晚摸村，缴获的山炮弹，今儿怕是能让他们尝尝铁家伙的滋味。”

小王咽了口唾沫，偷偷瞄了眼麻袋。那玩意儿沉得离谱，他好奇那炮弹里头装的是啥？铁砂？炸药？还是……别的啥玩意儿？

连长走到他跟前，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。“看啥呢？小同志。”

小王赶紧低下头，挠了挠后脑勺：“报告连长，我想知道……炮弹里是啥？”

连长哈哈一笑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我当你懂行呢！那里面可比你脑袋瓜子里的玩意儿管用多了。”

他话音刚落，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闷响，紧接着是几声惨叫。小王脸色骤变，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枪。“连长，有情况！”

连长眉头一皱，眼睛瞪得溜圆。“什么情况？谁在那儿？”

话音未落，又一声巨响。这次更近了，离他们所在的阵地不到一公里。烟尘弥漫，能见度骤降到几乎为零。小王猛地一转身，朝发出声音的方向跑去。其他人也纷纷响应，一时间，阵地乱作一团。

“大家稳住！稳住！”连长大喊，但谁也没心思听他的。炮弹爆炸的冲击波还在耳边轰鸣，震得耳朵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