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得我鸡巴都快掉了，蹲在猫耳洞门口搓手。东北这旮沓的冬天，能把人冻成两瓣儿。我，老张，前两年还在老家溜达，割稻子、喂猪，一身的土，现在……嘿，一身泥一身汗一身冰碴子。这猫耳洞，就是我的家，跟老家的瓦房不一样，四面透风，硬邦邦的，晚上睡觉跟钻冰窖似的，但总比没地儿睡强。

洞外头，枪声稀稀拉拉响。不知道哪儿打起来了，反正一打就是好几天，烟子把天都熏黄了。我们这连，驻在离前线七十里的后援基地，听着动静挺吓人，其实跟前线比，还是天堂。兄弟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，都盼着上前线“见见世面”，有人嫌这儿太憋屈，整天挖野菜、啃窝头，连根像样的肉都没见着。

班长老王走过来，脸冻得跟老树皮似的，哈出的白气在月光底下直晃。他不直接问我，而是拿着个饭盒，问旁边蹲着擦枪的赵三：“老赵，晚上有炖肉，你先搭把手。”

赵三眼睛一亮，嘿嘿笑道：“班长，还是您惦记着我！今儿炖的是肥狗肉，肉多汤浓，我擦完枪就去馋馋嘴！”

老王乐了：“滚蛋，赶紧的！小心点，别把家伙给丢了。我啊，等会儿去前面看看动静，手头这几道防炮洞，还得加固加固。”他拍了拍腰间的步枪，“别看它老掉链子，关键时刻还真顶用。”

我往里缩了缩脖子，心里叹气。狗肉？这年头能炖肉吃，都得是宝贝。我摸了摸兜里，只剩几张票子，连买包烟的钱都够呛。想家，特别想我爸做的红烧肉，那年我考大学没考上，他炖了一锅，肉烂味儿香，我能吃三碗饭。现在……只能白日做梦了。

老王转身走过来，递给我一个冻硬的窝头：“吃吧，这点出息了。”

“班长，这不……”

“甭废话！”老王嗓门大，“明天一早，全连拉练，三十五里地，到前线旁边的靶场，实弹打靶！都给我打干净，别丢人现眼！你小子身体底子好，轻装上阵，别拖油瓶。”

我接过来，咬了一口，没多少嚼头，硬邦邦的。我就说嘛，肯定没好事。老王一摆手：“行了，干活去！今晚月亮不错，正好挖点山菜。”

月光底下，我和几个新来的小兵，拿着铁锹就往山坡上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