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得我鸡巴都快掉了，蹲在猫耳洞门口搓手。东北这旮沓的冬天，能把人冻成两瓣儿。我，老张，前两年还在老家溜达，割稻子、喂猪，一身的土，现在……嘿，一身泥一身汗一身冰碴子。

猫耳洞口刮进来一阵冷风，把我刚冒出来的热乎劲儿搅和没影了。窝在洞里头，身上那股汗味儿混着泥土的腥气，自己闻着都腻得慌。洞子浅，我就把背包垫在头底下，背靠着冰冷的土墙，眯缝着眼睛想家。

外头传来踢踏踢踏的脚步声，是老王他们班来了。老王这人，脸皮厚得能当锅底，走路噗噗带风，好像那双胶鞋底子底下烧着火似的。

“张麻子，你小子在猫洞里揣手手呢？”老王嗓门大，冻得齁得慌，说话都带着白气，“脸蛋冻得跟西伯利亚的土豆似的，还腆着没？”

我咧咧嘴，露出一口白牙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王八蛋，你那‘噗噗带风’的架势不去跟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搞宣传去？在这儿杵着，跟根电线杆似的，没瞧见我冻得跟个冰疙瘩似的吗？”

老王凑近猫耳洞，一股烟草味儿扑面而来，他掏出烟点上，哈着白气：“得了吧你，不是跟你聊，排长让你赶紧准备物资，明天天亮前得把新到的弹药运到前哨。他老人家说了，这次行动不能拖，活人得把子弹喂饱了，才能见阎王。”

我吧嗒吧嗒抽了口烟，的老王点上，烟气儿在洞里头缭绕。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催什么催，老子的手指头都快冻僵了，打个喷嚏能掉俩屌毛。”我嘟囔了一句。

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：“行吧行吧，不跟你贫了，我得赶紧去通知下面，得加快速度了。对了，刚才班长还说，这次行动后，要是活下来，都给发两斤猪肉呢！”

我一听，顿时来了精神，眼睛都亮了：“真的？猪肉？那敢情好！老子在家就爱吃猪肉炖豆角！”

老王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走了走了，别光想肉了，赶紧收拾家伙什儿。对了，你那个家伙……”

“啥玩意儿？我的‘家伙’还能有啥？”我抬眼瞅他。

“你那杆‘三八式’卡宾枪，昨天晚上我对着靶子练习，发现准头儿越来越好了，排长都夸我呢。你小子也别光搓手，赶紧把枪擦亮了，上战场谁还用钝刀子砍人头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