猫耳洞里头，我缩着脖子，跟耗子似的。风吹过来，跟刀子似的，把我脸上那层鼻涕冻得硬邦邦的。前两天还跟老王唠嗑，说家里院墙边那几棵杏树，明年 hopefully 能结不少杏子，他媳妇儿还说要做杏酱。嘿，现在？怕是早冻秃噜皮了，再不赶紧弄，明年连树皮都得啃了。

这不，眼瞅着又要打靶了。天还没亮透，猫耳洞顶上那点儿天光刚能照进两道缝。我就听见老兵老李在洞外头吼：“都给老子醒了！集合！打靶！”嗓门跟敲锣打鼓似的。

我猛地坐起来，赶紧把身上那件厚棉袄裹紧了。棉袄里头的棉花早冻得硬邦邦的，钻进去跟睡在ササキャキャ的麦秸堆里似的，就是暖和点儿。我伸手去够那双抓绒袜，刚拿起一只，就听见老李又在喊：“快点快点！磨蹭啥呢！太阳都晒屁股了！”

妈的，这老李，性和气的时候跟老黄牛似的，一러시면跟二愣子似的。我骂骂咧咧地套上袜子，赤着脚在冰凉的泥地上蹭了两下，冻得我哆哆嗦嗦。赶紧爬出猫耳洞，冻得那叫一个透心凉。

一出门，好家伙，冻气子handlung大。地上结的冰咔咔响，一脚踩上去，嘎吱嘎吱的。我们连队的人，都像被冻僵的鸭子似的，缩着脖子，哈着白气，往集合地点走。

走到训练场，天还蒙蒙亮。枪支弹药都摆好了，靶子也支棱起来了。连长拿着个大喇叭站在那边，脸冻得通红，跟个红苹果似的。“都给我站好！今天练实弹射击！谁要是不认真，就地枪毙！”连长吼完了，拍了拍手，“开始！”

我赶紧举起了枪。这把枪，早就跟我不分开了，比自家老婆还亲。冰冷的枪身握在手里，我倒觉得暖和了点儿。瞄准，扣动扳机。

“砰！”

枪声震耳欲聋，把我耳朵都震得嗡嗡响。子弹打出去，风声都跟被枪打中了似的“呜呜”叫。靶子那边传来一阵稀稀拉拉的惊呼声，估计是哪个倒霉催的没打中。

第一轮打完了，我们赶紧往掩体后面挪。我拍了拍身上的土，喘着粗气。旁边的小王，脸都白了，估计是被吓的。

“老张，你小子枪法咋这么准？”小王问。

我嘿嘿一笑：“瞎猫碰上死耗子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