猫耳洞外头风更大了，呜呜地刮，跟野兽似的。我缩在坑道里，把唯一的破棉袄裹了又裹，还是冷。跟耗子似的躲在这儿，跟死了一样。

冷不说，洞里还有一股子味儿，像啥烂泥加死耗子。前两天老王还跟我说，他媳妇儿在老家蒸了馒头，搁铺子底下捂着，说这样发得匀。我说那玩意儿搁这儿，指不定让耗子啃成啥样。嘿，现在想想，那馒头放老家，指不定啥时候才能再吃上。

天蒙蒙亮，哨兵在洞口咋呼。我赶紧爬出去，冻得跟傻子似的。他叼着烟，眼神往四下扫。这时候老刘也出来了，搓着手，脸跟窗户纸似的白。

“咋样？风停了？”老刘问。

“没，跟催命呢似的。”哨兵回话，“上面传话，让准备着，说可能要活动。”

“活动？”老王伸个懒腰，“啥活动？打靶？”

“谁知道呢。”哨兵叼着烟，使劲吸了一口，“反正是重要，让把武器擦亮了。”

擦武器？我摸摸腰间的驳壳枪，枪身都锈了，跟猴屁股似的。老王凑过来看了看，咧咧嘴：“妈的，这玩意儿还能用？”

“能用。”我使劲扳了扳枪机，发出咔嗒一声，跟老王脑袋上的脑 Mosquito 似的。

“明天可能要去摸点儿东西。”哨兵慢悠悠说，“具体干啥，上头还没定。”

摸东西？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这词儿可不咋听着好啊。老王眼神一瞪：“摸啥东西？野猪？”

“比野猪还硬核。”哨兵咧嘴一笑，“总之，大家伙儿都醒醒吧，这仗，怕是熬出头了。”

回去的路上，老王跟老刘嘀咕：“我说老张，你咋知道上头要搞事儿？”

“我咋知道？”我摸着下巴上的胡茬，“风声都闻不了？仗都打这么久了，还能一直这么闲着？”

“闲着？”老刘凑过来，“我们在这儿修工事，拉土豆，不清闲吗？”

“修工事跟拉土豆，能一样吗？”我说，“修工事是说，敌人可能真来了。拉土豆是说，咱们还能在这儿混日子。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：“老张，你这话说的，跟算命瞎子似的。”

“我算的准不准，明天就知道了。”我拍了拍腰间的子弹带，“子弹都给咱装好了，就等命令呢。”

晚上，猫耳洞里头一片漆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