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呜呜地往猫耳洞里钻，跟死鬼似的窸窸窣窣。我把那件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破棉袄又往上裹了裹，脑袋嗡嗡的，跟要炸开似的。洞里那股子味儿更冲了，烂泥巴掺和着死耗子， Docker 我都想吐。前两天老王还念叨他媳妇儿蒸的馒头，搁铺子底下捂着能发得匀溜。提起来我就来气，他媳妇儿还等着那馒头呢，结果铺子让炮弹给炸了，馒头也没了。老王一提这事儿，脸上就耷拉，眼圈都红了。

“唉，算了吧老张，咱这在外面当兵的，家里的事能顾上就不错了。”老王声音闷闷的，搁平时他准是乐呵呵的。

“我媳妇儿天天念叨我，问我啥时候能回去。”我闷声接话，心里头躁得厉害。这破地方，一天到晚不是挖洞就是躲炮弹，连个响动都能吓死人。别说媳妇儿了，连根完整的头发都留不下。

“回去？回去能咋样？”老王嘿嘿笑了两声，又扭着脖子出去了。他媳妇儿在老家是烧窑的，手艺好，做的砖一块顶别人两块。以前我们回家，他媳妇儿准给他留一兜子新鲜烧出来的红砖。可现在，连个地方都没了。

洞外头风更大了，卷着沙子能刮脸生疼。老王估计是冻坏了，哆哆嗦嗦地摸进来，搓着两只肥大的脚。他脚上那双胶鞋早就破了，脚趾头都露在外面，冻得发紫。

“老张，你说这仗啥时候才能完？”老王一屁股坐在我的脚边，烟袋锅都斜了。

“谁知道呢？当兵的就得听使唤。”我嘴里呵着白气，心里头却翻江倒海。我媳妇儿现在肯定在老家惦记我，骂我死鬼都不算狠。可我不在这，家里万一出点什么事儿，我这辈子都过不去。可现在这情况，又能咋办？

“唉……”老王叹了口气，没再说话。他开始拆他那把破三八式步枪，卸下枪机，用布擦得锃亮。他枪法好，我们连里打靶都数他第一。可现在，大家伙儿谁还拿枪当宝贝呢？能活过明天就不错了。

“老张，你媳妇儿在老家干啥？”老王一边擦枪一边问。

“做烧饼的。”我混着说，心里头却突然一阵酸。媳妇儿以前最爱吃烧饼，我每次回家都给她带两斤。现在……不知道她还能吃上不。

“我就说我媳妇儿手艺好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