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锦刚把那盒老式打火机擦了半天，铜质的盒身锃亮，就是里面的机芯有点锈，拧不动。他缩着脖子站在五金店门口，看着天光一点点暗下去，心里头那股子烦躁像是被铁丝扎了似的，越缩越紧。

“啧，破铜烂铁也值得你吭半天气。”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
顾锦不动声色地抬头，就看见许凉踩着自行车，连人带车往巷子口摆拍，手机镜头冲着他，咔咔咔拍得欢实。许凉这小子， distortortion工作室的小老板，平时就爱搞这些花里胡哨的，净整些没用的。

“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吭气了？”顾锦把打火机塞进口袋，故意挺直腰板，把脸扭到一边。

“明明就看见。”许凉把车靠在墙上，跳下来，几步就走到他面前，“那玩意儿还挺别致，老物件儿吧？”

别他娘的提那玩意儿！顾锦心道。他本来是想买个打火机送人，结果在店里翻了半天，就相中了这个锈迹斑斑的老东西。那老板还说他懂行，能修。顾锦当时就觉得，这老板八成也是个二百五。

“我寻思着，送给我姐。”顾锦没好气地说。

“哟，大恩大义啊。”许凉挑眉，手里的手机晃了晃，“那你得谢谢我了，没拍下来你现在嫌弃我的样子。”

顾锦低吼：“许凉！”

许凉嘿嘿一笑，拍了拍他肩膀：“走走走，我请你吃饭，就当是感谢老哥我帮你守着这个破店。”

顾锦没应声，转身就往巷子里面走。许凉忙追上来：“哎哎哎，哥们儿，我跟你说，上次你那客户说的那个logo，我给你找了个原型，特有感觉。”

顾锦头也不回：“免谈。”

“就这一次！”许凉喊，“我顶多收你一顿饭钱，手艺费免了。”

顾锦脚步顿了顿，但还是往前走。许凉看着他那背影，头疼。这顾锦就是个闷葫芦，有屁也不肯放，还非要他时时刻刻跟在屁股后面转。真是的，什么破事儿。

巷子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。顾锦拐进糖果巷，空气里都是廉价糖果和潮湿墙壁混在一起的怪味道。他本来是想绕开这巷子的，结果自行车钥匙没带，锁在了五金店门口的铁桶里。

“顾锦！”

顾锦眼角余光瞥见许凉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烤串摊的盒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