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刚停，泥水还往地上溅。王翠花踩着烂泥，把怀里的小娃往上颠了颠。娃咿咿呀呀的，小手里抓着半块红薯，啃得满嘴都是。她咧嘴笑，眼角挤出一道褶子，快活得跟要飞起来似的。

这日子啊，是实实在在的香。

半日前，王翠花还是李家老宅的出气筒。婆婆眼里只有儿媳妇的不是，公公嘴里全是嫌弃。丈夫呢？人家早跟城里的小寡妇眉来眼去了，回来也不沾家，就想着法儿掏空他们这穷家。最后，婆婆甩下一句"贱人配贱人，天生一对"，就带着儿子滚蛋了。

临走，还顺走了王翠花刚买的不久 Practices 织布机。那可是她攒了三个月鸡蛋票换回来的，指望以后能赚点针线活儿钱养娃呢。

王翠花蹲在院里，看着漏风的破草屋，心头发凉。可转念一想，也好。省得回去再受那窝囊气。她抱着娃，往山林深处走去。

"哎，翠花！你上哪儿去？"

一个敦实的身影从树林里钻出来。是赵铁柱。

他光着膀子，露出古铜色的皮肤，手里还拎着刚打的柴火。见王翠花，眼神里满是担忧："你这...受了欺负？"

王翠花咬着唇，没说话。赵铁柱是村里有名的老实汉，父母早逝，一个人在山里打猎、种地，日子过得紧巴巴，却从没见过他叹过气。

"别怕，跟哥来。"赵铁柱把柴火往地上一放，大步流星跟上王翠花。

他打了两间土坯房，虽然简陋，但干净又漏风。王翠花抱着娃，看着这"家"，鼻子一酸，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
赵铁柱没安慰什么，默默帮她收拾东西，又是烧水又是做饭。晚上，他把王翠花搂在怀里，就那么静静地陪着。

"以后，哥跟你。"他说。

王翠花侧脸，看着他黝黑的脸和亮晶晶的眼睛，突然就笑了。这男人，笨拙，却实在得让人心安。

日子就这么过开了。赵铁柱下地干活，王翠花在家带孩子，还学着做些竹器编编。你来我往，日子不冷清。

这天，赵铁柱背着一捆山货进城，顺道买了些水泥和砖块。"哥，这是干什么？咱家穷得叮当响，还整这些？"王翠花看着他背的东西，心里直犯嘀咕。

赵铁柱咧嘴笑，露出两排大白牙："漏风的屋子，得修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