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嗡嗡响着，把客厅的热气搅和得乱七八糟。我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背对着窗户，看着外面傍晚五点黏糊糊的天色。沙发那头，我老婆林薇正把脸埋在膝盖里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
"又觉得累了？"我懒洋洋地问，声音里透着没睡醒的烦躁。

林薇没应声，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。她闻起来有股廉价香水味，像是努力想盖住头发里那股洗不掉的洗发水味道。这念头让我皱了皱眉。结婚三年，我他妈的第一次觉得，这个女人这么陌生。

"签了吧。"我回头，看着桌上那份离婚协议，上面盖着红印。这是林薇提了不下五十次的要求了。我早就想签了，这婚结得比买卖还累，可她一闹起来，我又心烦意乱地犹豫。

"你确定？"林薇终于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像是刚才真哭了。她的眼睛不大，但此刻像两颗被泪水泡过的玻璃珠，亮晶晶的。我有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，盯着电视屏幕上模糊的播放信息。

"确定。"我言简意赅，不想再多说一个字。这婚约对我，跟块抹布似的，扔了都嫌脏。

林薇咬着嘴唇看了我半天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。她慢吞吞地站起来，拿起桌上的协议，走到旁边的小茶几上，撕得哗啦一声响。纸屑像一群受惊的麻雀，在空气中散开。

"明天就去办手续。"她说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说完，她转身回卧室了，留下我一个人在客厅里，跟闷热的空气待着。

我拿出手机，想找个地摊子消消食，结果翻到微信提示。是前女友发来的，问我最近怎么样。我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半天，最后点了个删除。这种纠缠，我受够了。

正想开个餐厅APP，门铃突然响了。我皱着眉去开门，门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，西装革履，却狼狈不堪。是张伟，林薇的白眼狼老公。

"我回来了……"张伟的声音抖得厉害，眼圈泛红，西装上还沾着点灰。他看起来像是刚从外面狂奔回来的样子。

我低头看了他一眼，哼了一声："滚。"我不想给他好脸色看。

张伟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惨笑，"我开玩笑的……"他往前走了一步，伸出手想碰我的胳膊，被我及时躲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