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手机揣回兜里，火气还没消。跟设计师磨了半天，那破空调外机管道的方案愣是没改，还一套一套给她讲原理，扯到量子力学去了。林薇想，这哥们儿是不是抽风，空调漏水还扯量子力学？气得她胃里一阵翻搅，喝口矿泉水都像喝黄连。

她摸出包里的烟，走到楼道拐角蹲下。电子烟油味混着夜风，有点呛。点着吸了两口，脑子还是乱烘烘的。那乱码根本不是乱码，是她上次接手的项目草稿，被设计总监顺手盖了层红戳，狗屁不通还非要她重新看。林薇把烟蒂扔在地上，用鞋底碾灭。

手机又响，她没接。可能是那设计师，估计又在那滔滔不绝讲他的“天才创意”。林薇翻了个白眼，想起刚进公司那会儿，自己熬夜画图到天亮，他说句话都能顶一群人，那时候还真觉得这小子有范儿。现在？纯纯的是自我感觉良好。

手机响了三遍，她还是没动。第四遍，直接关机了。她把手机塞回包里，这时候才瞅见地上那本摊着的项目书。翻开，里面那些花花绿绿的线条和数字，她盯着看了会儿。最后页角夹着张照片，是她和前男友顾唯梁的。

谈不上爱恨，大学那会儿瞎好过一阵。顾唯梁那时候跟个混混似的，总穿件印着大骷髅头的旧T恤，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，一说话就带刺。可偏偏那小子，抢了她喜欢的乐队票，还非要陪她去现场，气得她跳脚，最后竟然真被那小子勾了魂。

后来分了，原因挺无聊，他说嫌她太较真，她说受不了他总惹事。分了也就分了，她都忘了。

手机又在兜里震动，她拿出来看，是个陌生号码。打回去，是个男人声音，较着嗓子喊：“喂？喂？林薇？我是顾唯梁，顾云舟他爸！”

林薇一愣，把手机拿远了点。顾云舟是她前男友，后来死在那场爆炸里。怎么……他爸找她？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，像打翻了五味瓶。她赶紧揉了揉眼睛，视线有些模糊。

“喂？”她声音有点干。

“对面那个谁，我儿子……他那个项目，你接手吧。”电话那头顿了顿，声音低下去，“他脑子有点转不动了，就你有那本事。”

林薇沉默了。顾云舟是带着项目跑路的，那项目后来出了问题，设计方撂挑子不干了，公司正愁怎么收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