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老娘今天非得拆了你这个破计时器！”

办公室里乱作一团，烟灰缸摔在地上，烟灰撒得到处都是。讲台上，那个平时温文尔雅，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的物理老师，此刻正抓着粉笔盒，脸涨得通红，浑身气得发抖。

“李老师，您冷静一点！”教导主任气得直拍桌子，“都说了实验条件不合适，您非要去……”

“不合适？王主任你告诉我，一个完美的单摆实验，周期怎么可能是10.7秒？这破玩意儿根本就是坏的！”李老师指着桌上已经变形的实验器材，声音都变调了。

“这……可能是……”

“装什么蒜！”李老师猛地一拍桌子，粉笔灰簌簌往下掉。他恨恨地瞪了眼天花板，眼神里全是疲惫和失望。

这已经是这学期第三次了。同样的实验，同样的步骤，可结果就是不对。他一遍遍检查公式，一遍遍核对数据，最后发现问题总是出在实验器材上。旧的坏掉了，换新的，新的还是不行。他试过调整环境，试过更换测量工具，可那个该死的周期，就是不听话。

“林薇，帮我看看这个。”李老师余怒未消，随手把一个坏掉的计时器扔给了за窗外自己的学生。

窗外，一个扎着马尾辫的短发女生，正小心翼翼地接住，然后凑到灯光下仔细检查起来。

李老师靠在椅子上，揉了揉太阳穴。他今年三十五，从名牌大学毕业，本该前途无量，可命运却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。因为一次错误的实验记录，他背上了“教学事故”的污名，被调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偏远学校，一待就是五年。

他不是没有努力过。他熬夜备课，写教案，带着学生做实验，甚至利用自己的物理知识，搞一些小发明，想用自己的行动证明自己。可结果呢？实验器材老化，经费短缺，同事排挤，领导不认可。他的才华在这里，就像肉包子打狗——有去无回。

“滴滴滴——”手机响了。

李老师拿起手机，看到屏幕上跳出的信息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
【尊敬的用户，您的服务已到期，请尽快续费，否则将无法使用……】

每个月都要交手机费，房租，水电费。他拿着三千多的工资，在这座城市里活得像条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