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蹲在菜市场门口，半天没动静。太阳晒屁股了，他额头的包跟刚从炉子上揭下来的烙饼似的，火辣辣的疼。他使劲晃了晃脑袋，试图把那股子嗡嗡声给晃出去，可没用的，老太太那茶壶，偏生是个响屁，在这脑子里放春风。

“妈的，咋还没人来呢？”张伟嘀咕了一句，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，火苗舔着嘴唇，一阵阵地往上窜，烟屁股快烧到手指了才想起这事。

旁边金铺门口的老王正好出来收衣服，瞅见张伟这德行，摇摇头：“小伙子，没事吧？被车撞了？”

张伟白了他一眼：“老王，您瞅瞅这太阳，晒傻了？我这是……等个人。”说着把脑袋往旁边一凑，露出后脑勺那片红肿，声音带着点怨气，“你说这年头，出门就能捡漏？我看是出门就能挨揍。”

老王乐了：“嘿，你小子嘴还挺贫。等谁啊？媳妇儿？”

“去你的！”张伟啐了一口烟，“等着给那老太太赔茶壶呢，八成是赔不起，在这儿干瞪眼。”

这话一出，周围几个遛弯的闲人全围了上来。一个撸串的壮汉凑近了：“赔茶壶？哪儿来的老太太？”

“就那老太太，买菜时手一滑，那破茶壶就砸我脑袋上了。”张伟越说越气，拍着额头，“愣是把我给磕懵了，醒来手机就显示Disconnected，你说闹不闹。”

人群里一阵唏嘘。有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凑过来：“兄弟，你这运气也太差了。不过话说回来，你这反应……不对啊。”

“什么叫不对？”张伟心里咯噔一下，“我反应怎么了？”

“你被这么大的茶壶砸中脑袋，就这……”年轻人咂咂嘴，竖起大拇指，“还这么精神？这要是一般人，早躺地上了吧？”

周围人也都看过来，眼神里带着点探究。张伟脸颊微微发烫，强装镇定：“嗨，谁让人家是老太太呢，下手没轻重。我年轻，扛得住。”

“不是这个，”年轻人摇摇头，压低声音，“你感觉没？刚才那茶壶砸下来的瞬间，你脑子有啥感觉？嗡嗡响，对吧？但你觉没觉得，那声音……特别清晰，特别……”

张伟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瞬间想起了那老太太茶壶落地前的异样。那声音，明明离得很远，却像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，震得他眼冒金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