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——！”

一道雷电劈了下来，整片天空都亮了一下。雨水哗哗地砸在瓦片上，噼里啪啦的响声震得人心烦。宫里头，守夜的宫女太监早就躲进房间，卷着被子不敢出声。只有顾念一个人，还站在冷宫的门槛外，望着那火光冲天的方向发呆。

“你说……三皇子他……”她嗓子发干，死死攥着袖子，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去了。

旁边的人没搭理她。柳氏裹着披风，头也不回地往后面走。“顾念，该睡就睡，不该问的别问。”她声音里有种硬邦邦的冷意，“你要是真关心那个人，就该早点知道，他的命不是自己的。”

顾念脑袋嗡嗡响。她不是不想睡，是睡不着。方才从偏殿出来的太监说，三皇子帝长川被刺客围攻，身上刺了好几刀，还在火场里挣扎了半天。她刚冲过去，就被人扯住了胳膊。

“顾念！”柳氏一把把她拽到角落，“你是不是疯了？想死也别拉上我！”

她当时脑子一片空白，只想看看那个男人怎么样了。可现在冷静下来，满身都是冷汗。要不是柳氏拉着，她真可能冲进那火场里去。

第二天一大早，宫里就传开了。三皇子被刺客重伤，皇帝震怒，下令彻查。顾念躲在浣衣局，手心都在抖。她想起昨夜偷看的疗伤场景——那个素来高不可攀的皇子，此刻面色惨白，胸口缠着血渍斑斑的白布，连呼吸都带着哽咽。

“顾念，拿水来！”柳氏突然从身边经过，眼神凶得像刀子，“磨蹭什么？想被掌嘴吗？”

顾念猛地回神，赶紧端着水桶奔出去。心里却一片乱麻。昨夜她看得清楚，刺客临死前嘴里喊着“替长公主复仇”，那把刀上的血迹……跟三皇子胸口的一模一样。

“怎么这么慢！”柳氏接过水桶，顺手在她手上拍了一下，“动作快点，等下还有宫装要洗呢。”

顾念低着头，心沉得像灌了铅。长公主是谁？她怎么知道三皇子是皇帝的私生子？为什么连皇室都知道的秘密，她这个卑微的宫女会察觉到蛛丝马迹？

雨还在下。浣衣局漏风的地方灌进来一股股寒气，顾念冻得发抖。她摸了摸袖子里藏的东西——昨夜偷偷藏起来的半块玉佩，正是刺客腰间挂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