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讯传来的那个时辰，宫里宫外都静得吓人。”

顾念正给半壶残茶续水，就听窗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接着是prep铃铛般的嗓子尖着喊：“帝后——帝后薨了——”

茶壶“哐当”掉在地上，滚烫的水溅到手背上，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。

“帝后薨了……”

顾念脑子嗡嗡的，像是被锤子砸过。她抬起手，摸到黏糊糊的，是手背上糊起来的水泡。

帝后，谢婉瑜，她进宫时就听嬷嬷提过的那位，据说待宫人极好，就是命薄，生不出皇子。如今她倒真的走了，走得悄无声息，连个亲儿子都没留下。顾念攥紧了手里的帕子，帕子上有谢婉瑜赏给她的、半截被老鼠啃过的香囊。

那些宫女嬷嬷们早就跑没影了，顾念瘫坐在地上，后脑勺抵着冰冷的门槛，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哭声和踉跄的脚步声。

“帝后薨了……”

“烧死她！”

“是太子让烧的！”

顾念没听清，可能是老鼠的蹿动声。

她突然想起昨儿个谢婉瑜赏她那半截香囊时说的话：“想开点，丫头。这宫里，谁也做不了自己的主。”那时的谢婉瑜正被窝里的炭盆里烧了半天的手炉，指尖红得跟熟虾似的，眼睛里全是死气沉沉的火光。

顾念是罪臣之女，爹娘被抄家时，她才刚记事。后来一路乞讨，哪知阴差阳错进了宫，分到皇后宫里做粗使宫女。谢婉瑜待她倒不差，除了有时候会让她去干些腌臜事。昨天是谢婉瑜在宫里过生辰，不知怎么的，就往她手里塞了那半截香囊。

顾念吸了吸鼻子，鼻尖发酸。

“帝后薨了——”预备铃铛的宫女又在远处喊了一遍，声音比上一回软和了许多。

顾念慢慢站起来，肩膀一个劲儿地发抖。她摸了摸后脑勺的淤青，那里被门槛磕得有些疼。她进宫前，老娘就嘱咐过她，让她学聪明点，别夹在主子和奴才中间，也别站错队，可她能做到吗？

往皇后的方向瞅了一眼，那边的哭声越来越响亮了，也不知道是真哭还是假哭。顾念叹了口气，从地上捡起一块没烧透的炭，在墙上划拉了几下。

炭末子噗噗往下掉，呛得她眼眶发热。

“帝后薨了……”她学着预备铃铛的嗓子小声念叨，嗓子哑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