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间雾气濛濛的，云裳把烂泥摔在脚下，眼睛一翻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这腿她算是废了，往日里走路带风，如今却软得跟面条似的，一晃悠就差点栽倒。旁边有人捣鼓着药箱，咣咣乱响，云裳闭着眼，心里骂咧咧的。

“我说顾师兄，你这手艺……是跟隔壁铁匠学的？”云裳忍不住阴阳怪气，“我腿要是好了，得跟这儿磨到猴年马月？”

顾长风头也不抬，往她腿上又敷了一层药，“闭嘴。”他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，听得云裳嘴角抽搐。“杂役弟子，养好伤，按时完成宗门杂务，立刻滚回你那间狗窝去。”

云裳翻了个大白眼。狗窝？那是她住的地儿，被褥干净，还能借着练剑。这位顾师兄，冷冰冰的，跟块千年寒冰似的，跟他说句话得耗费多少元气。他刚从无情峰上来，据说 iste 了五年，听说一脸煞气，连只苍蝇都嫌碍眼。

“顾师兄，顾师兄……”云裳试探着叫了一声，看见他终于不忙了，赶紧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桃子，“我……我摘的，新鲜！”

顾长风瞥了一眼，眉头皱得更紧。“杂质太多，扔了。”

云裳：“……”这算怎么回事？拜托，人家是去讨好他的呀！

这腿断得蹊跷。她本来在溪边采药，一转眼，地上就多了块黑乎乎的东西。捡起来一看，是个铁块，可不就是她的腿骨么？旁边还躺着个受伤的猛兽，云裳当时吓得魂飞魄散，差点没把肺都咳出来。后来赶到的弟子说，那是妖兽，黑风豹，被她误伤了。

误伤？云裳想不通，她哪有那本事？反正后来事情就搞大了，被怀疑暗算同门，还是偷偷溜出山来的。她明明记得自己一直在溪边，可地上……怎么会有她的骨头呢？

顾长风是这次下山来的弟子里修为最高的。她得罪了他，其他弟子还敢接她的茬？云裳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还得陪着笑，“顾师兄，我错了，我再也不敢了。”

顾长风没说话，只是又往她腿上盖了盖，药气熏得人眼睛都疼。云裳这个时候才注意到，这药方是宗门秘传的，她斗笠下的脸微微发红，这顾师兄手艺倒是真不赖。

“伤好得差不多了。”顾长风终于开了口，“宗门等着你回去领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