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片砸得越来越密，砸在泥土地上映出灰扑扑的斑驳。云裳缩在门房角落里，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指，小声嘟囔：“不是说冬日里梅花开得最好看吗？怎么就跟这鬼天气似的，光下雪了？”

她嘴里念叨着，眼睛却偷偷瞄向院门口。那地方堆了厚厚的积雪，能见度不高。云裳住在这守门的小院里快半年了，从没见过有弟子从山上下来。平日里，除了几个负责打水的护山弟子，几乎没人踏足这偏僻角落。
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冷风夹着雪粒灌进来，云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进来的是个身形挺拔的身影，一袭青色道袍，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，脸上蒙着一块黑巾，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。

“云裳。”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云裳吓得浑身一颤，赶紧站起身，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：“大师兄，您回来啦？”

来人正是她的贴身大师兄，墨尘。他人冷，心也冷，修为高深，平日里话少得像块石头。云裳刚拜入青玄宗，因为资质普通，又断了腿，只能先在门房打杂。能被分到这么个大师兄，算是她这小师妹走运。

墨尘走到炭火炉前，掸了掸道袍上的雪，语气依旧平淡：“外面雪大，山下的送来的米缸快空了。”

云裳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道：“是，大师兄！我这就去取！”她赶紧溜回屋里，翻箱倒柜找出米袋，又战战兢兢地扛在肩头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门走去。

雪越下越大，很快就把她的脚印盖住。云裳走到山门时，发现外面已经没人了。她刚想庆幸，却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。一个清朗的少年音传来：“喂，姑娘，等等。”

云裳吓了一跳，回头一看，是个穿着浅蓝色道袍的少年，约莫十六七岁，梳着双丫髻，眼睛明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。
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云裳下意识问道。

少年笑着说：“我乃内门弟子苏沐白。看你扛着米袋，不会是下山买米了吧？”他看着云裳冻得发红的脸蛋，又道，“天冷，这雪大，姑娘小心着些。”

云裳脸一红，小声道：“没……没有下山，是大师兄让我取的米。”

“墨尘师兄？”苏沐白挑眉，“他让你取米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