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跟泼了墨似的，浓得化不开。我吆喝着收摊，那帮村口的老人还在那磨叽。王瘸子掐了烟头，朝着我的摊子这儿扔过来，说：“小子，今儿个这天，不对劲啊。”他的瘸腿在那泥地上划拉两下，声音跟拨了磨似的。我心想你废话是不是又多了点，这鬼天气，我听着都烦。

谁也没想到，晚上九点多，李寡妇家着火了。火光冲天，把半边天都照得发亮。我跟着大伙儿跑过去，那场面，啧，吓人。火苗子“呼”地一下蹿老高，李寡妇的小屋烧得跟纸糊似的，眨眼功夫就没了顶。

“救火啊！救火！”有人瞎咋呼。可火势太猛，水缸里那点水，跟蚊子尿似的，根本济不了事儿。这时候，老村长从人堆里挤出来，脸色煞白，指着火光冲天的屋子，哆哆嗦嗦地说：“快……快别救了，别救了！”

大伙儿都愣了，这不合常理啊，着火了谁不救啊？老村长年轻时候听老辈人说过的，李寡妇一家，死的死，逃的逃，就因为……那个名字。

李寡妇以前不是叫李寡妇，叫李如玉。据说当年她男人走南闯北，回来就中了邪，天天念叨着一个名字——赵五。后来男人三天两头发病，说赵五欠他钱，不还钱就要他的命。折腾到最后，人没了，就剩下了李如玉一个人，改了嫁，改名叫了李寡妇。

老村长说，那个赵五，是个老鬼，就爱找那些叫“如玉”的女人。为啥？因为他死之前，欠了人家一笔烂账，死都不肯还。后来他死了，那口气还没撒干净，就附在了李如玉男人身上，天天念叨着要债。

“赵五死了，可他的债没还清。现在李如玉一家遇上这火，八成是……”老村长没说完，但大伙儿心里都明白，八成是赵五那老鬼找上门来了，要么是报当年那笔烂账的仇，要么是李如玉男人欠了他，他来讨债。

火灭了，但人心凉了半截。李寡妇一家子，连个全尸都没留下。第二天，我去帮忙收尸的时候，王瘸子递给我一支烟，说：“小子，这事儿邪乎啊。赵五这老鬼，咱们这儿谁都知道，就是个狠角色。”

我叼上烟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。赵五是谁？一个死了五十多年的老鬼？他咋就……这么邪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