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麻黑透，乌云堆得跟要砸下来似的，风刮得呜呜直响，吹得路边的小树东倒西歪。我收了摊子，正琢磨着回家怎么跟妈说，兜里的传呼机就“滴滴答答”响起来。那熟悉的声音一进来，我的心就跟着沉了一下。

“喂？谁啊？”我画着圈按住，那头传来个沙哑的嗓子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“你舅公家那边……出事了。”

我一愣，手里的塑料袋都掉地上了。赶紧蹲下去捡，一边问：“怎么了？什么事儿啊？”

“出大事了，你赶紧回来！”那头声音更急了，像抓心挠肝的。“人……人没了！”

我脑袋嗡的一声，差点就没站起来。舅公家那边？他们家不是在村东头吗？怎么出人命了？我顾不上换鞋，光穿着布鞋就往外冲。街上冷冷清清的，只有路灯在雾气里冒着光，远处的田野黑漆漆的，像一口吞噬一切的大锅。

回到舅公家的时候，他正在院子里急得直踱步。他家院子里头，本来有一小块菜地，这时候已经被摁得乱七八糟。几个穿着蓝色制服的人，正围着个黑布片子，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地抱怨。

我赶紧凑上去问：“舅公，怎么回事？谁出事了？”

舅公眼圈红红的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，只是指了指那块菜地。我扒拉开人群，定睛一看，差点没把胆子吓出来。那黑布片子旁边，还扔着一把铁锹，锹把子上沾着星星点点的红。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臭味，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
这时候，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，大概是我的表叔，我们村出来的老民警。“小虎，你舅公啊？”他皱着眉头，看着我一言不发。“人已经抬走了，没伤没寿数的，就是……就是突然就没了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法医初步判断，是窒息死亡，具体原因还要等解剖。”

窒息死亡？我脑子嗡嗡的，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：“表叔，那块地……是不是挖过的？”

表叔愣了一下，顺着我的目光看去，脸色也沉了下去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他问。 我摇摇头：“没，我就是瞎猜的。”其实我心里比谁都清楚，挖过的痕迹太明显了，那铁锹都锄断了一小块泥土。

法医来了之后，事情就更加扑朔迷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