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滴滴答答——”这破玩意儿又响上了，把我从跟老王唠嗑的状态里拽回来。我掏出传呼机，屏幕上就一行字：老刘，速回村，出大事了。

老刘是我舅公，村里唯一的老公安，一辈子守着那个破派出所，耳濡目染跟鬼神精怪打交道都算半个。这会儿他发传呼，八成又是哪块地炸了雷，或者哪个犄角旮旯里死了人。我叼着烟，把收摊的东西往车后座一扔，心里嘀咕这鬼天气，晚上这黑灯瞎火的，回趟村得走多久。

“嘟嘟嘟——”手机响了，老刘直接打电话过来，声音又尖又急：“老高！快！就在村口，那台破卡车里，发现个人！”

我“操”了一句，点燃烟猛吸一口。“哪个方向？哪个村？”这季节地里不收麦子了，地里哪来尸体？除非是哪个犊子学人走极端。

“就是前山那个破道班的卡车，半截身子陷在土里了。天太黑，我就喊了俩年轻人过去。你猜怎么着？”老刘在那头喘气，像跑了几十里路。

“怎么着？”

“那车里……躺着个干尸！脸都烂了，看不清样儿，就剩个骨架子，旁边还有把刀。”电话里的老刘声音都变了调，像是见了鬼，“那东西直接坐车里，车没熄火，就停在路边！你们遇上邪门事儿不少，快来看看！”

正邪门事儿？我这辈子遇到的，比这还邪乎的多了去了。舅公这人，胆子小，但做事认死理，他说发现尸体，八成是真事儿。我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系好车带，一脚油门就把车吼起来了。

后半夜的路确实难走，风呜呜地刮，路边的白杨树跟鬼影似的晃来晃去。车灯照出去，黑漆漆一片，连个虫子都看不到。我心里嘀咕，舅公说的干尸，不会是哪个喝醉了酒掉进地窖，冻干了了吧？可老刘那反应，又不像在看普通的喜事。

到村口的时候，路灯早就坏了，就老刘提着一盏手电筒在路边晃悠。我跳下车，手电光柱扫过去，那台破卡车半陷在土里，车身锈得跟豆腐渣似的，车灯坏了一侧，另一侧惨白的光线勉强照亮前方。

“老刘，哪儿有？”

“里头！”老刘把手电往车窗上一照，声音哆嗦，“人就在驾驶室里，趴着，脸埋在方向盘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