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吐出几口浊气，感受着胸腔里那颗年轻的心脏有力地跳动着。这具身体确实太嫩了，瘦弱得像是被风一吹就能倒似的，但他那经过无数次生死考验的敏锐感知力还在，脑子里那套号令千军万马、扭转战局的战术思想更是丝毫未减。那股久经沙场的沉稳劲儿，死死地钉在骨子里，怎么也抹不去。

“这……是哪儿？”林远撑起身子，摇了摇头，脑袋还有些昏沉，像是宿醉没醒过来。他环顾四周，一片荒凉的山林映入眼帘，阳光费力地挤过稀疏的树叶，在天鹅绒般的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空气里混杂着潮湿泥土的腥气和草木腐朽的味道，清新又带着点心慌意乱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这双手白净得像娘怀里刚抱出来的娃儿，手指纤细，一点老茧都没有。这可不是他的手啊！前世沙场十载，手上全是破口子、老茧，抓着马镫都能滑掉的那种。他猛地抬起头，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座歪歪扭扭的小院上，院墙上爬满了杂草，几件破衣裳在绳子上迎风飘动，像几只垂死挣扎的鸟儿。

“爹，娘，我想出去闯荡。”一个清朗的少年音从院子外传来，带着点试探，又有点藏不住的渴望。

“闯荡？”一个粗犷的声音咆哮道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“多大的人了，还想着出去闯荡？那是什么地方？打打杀杀的泥潭吗？留在家里不好吗？吃穿不愁！”

“不了，爹，我想出去看看。”林远的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坚定，虽然这具身体弱得像面条似的，但那股狠劲儿，像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。

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满脸皱纹、佝偻着背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。他佝偻着背，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担忧。他上下打量了林远一番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像是要把林远揉进地里去：“你……你这是怎么了？昨天还好好的，今天怎么突然说胡话了？跑出来想冻死还是想饿死啊？”

林远深吸一口气，把那些惊心动魄的重生记忆咽了回去，只挑了最重要的说：“爹，我不是胡说。我……我重生了，回到了三十年前。”

“重生？”中年男人瞪大了眼睛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，“你说重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