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盯着窗外那几道明晃晃的车灯，心里骂了一句：“操，这破天还能再黑点？”冷气开得太大，他这租来的小单间里，窗户纸都冻得嗡嗡响。

桌上那杯白开水的冷气沿玻璃爬下来，在桌面上画了道歪扭的痕迹。他随手抄起桌上那包皱巴巴的烟，哗啦一下全倒在手心，滤嘴朝下，闻都不闻，直接叼起来，手指头在打火机里咔咔一顿捻，点着，猛吸一口，辛辣的烟直接冲到喉咙口。

“操，李局这老狐狸…” 林浩盯着桌上那份三天前刚送来的竞标失败通知单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那玩意儿薄薄一张纸，愣是让他感觉像是被人当头扇了一巴掌。

他坐那儿唉声叹气了大半天，最后干脆把那通知单往旁边一扔，随手抄起桌上的手机。这手机都快成古董了，屏幕都透着层灰，屏幕边缘裂着几道细纹。他翻来翻去没找到个能打的联系人，最后手指戳到个人名，“王八蛋”三个字他没打，改了句：“兄弟们，这事儿见了鬼了，哪位哥 提供…”

手指刚划到发送，他突然想起什么，又摁了回去。这事儿要是捅出去，丢的是李局的饭碗，万一引不起重视，他这咸鱼小业务员，怕是连带着都得喝一壶。林浩缩在椅子上，心里那股子冲动劲儿又给掐灭了。

手机屏幕暗下去，他盯着这段没发送的消息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，最后还是给删了。

靠，这年头，连发点牢骚都得小心翼翼的。林浩把手机往桌上一扔，眼皮子直打架。

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碰壁了。先是李局那边，硬生生让他赔了三个月的饭钱不说，后来找的那个代工厂，也反手咬了他一口，原材料涨了三成不说，交货期硬往前提了半个月。他哭都没地方哭去。

林浩揉了揉眼睛，感觉眼皮子跟灌了铅似的沉。他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来，在房间里来回踱步，嘴里念叨着什么“不能坐以待毙”“总得想办法”，可念叨着念着，他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了。

这副业搞得太费劲了。他本来就是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老熬班，每天挤公交，看老板脸色，下班就回家对着电脑敲敲打打。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跟“副业”这两个字扯上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