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蛋扛起柴，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，砸在沾满泥土的鞋面上，滋啦一声就渗进去了。他没工夫擦拭，脖子一缩，加快了脚步。背上的柴火沉得像块铁，可他心里那叫一个美。钱，刚卖柴换回来的几张票子，塞在怀里，硬邦邦的，比啥都实在。

“嘿，小子，装什么大尾巴狼，背那么点就喘了？”一个粗嗓门响起来，震得林间飞鸟扑棱棱乱窜。李狗蛋回头，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脖子上挂着个破旧的烟袋，正用眼神上下打量他，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有点累了。”李狗蛋讪讪地应着，把柴火往肩上一耸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那汉子“嗤”一声笑了，唾沫星子飞溅出来：“累？背这点柴火，跟玩似的？我看你是没干过活吧？等着，老子再来帮你扛一段。”

“不用不用，我自己能行！”李狗蛋心里直发毛，但脸上还得挂着笑。他加快了脚步，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
转过一道山梁，面前豁然开朗。一条简易的土路，蜿蜒着通往山下的小镇。李狗蛋放下柴火，掏出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心里盘算着怎么花。买点食物，或者找个地方歇歇脚，想想以后的日子。

正走着，突然一阵骚动从路边传来。几个穿着时髦的小年轻，围着一个老汉，手里攥着几张薄薄的照片，七嘴八舌地吵嚷着。

“老头，你放心，钱的事我们回头给你凑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子嬉皮笑脸地说。

“就是就是，我们都是大学生，不会骗你的！”另一个厚着脸皮跟着附和。

老汉满脸愁容，指了指照片：“我孙子啊，别闹了，我这把老骨头，经不起你们这么折腾……”

李狗蛋皱了皱眉，这些小年轻，没看见这老汉一脸晦气吗？还大学生？一看就是撒谎骗吃骗喝的。他正准备走开，却看见老汉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玩意儿，塞进了一个年轻姑娘手里，那姑娘立刻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，满脸堆笑。

“奶奶，谢谢您！”姑娘甜甜地喊道，声音却有点发抖。

老汉叹了口气，擦了擦眼角：“快走快走，别让人看见……”

李狗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姑娘……怎么看着那么眼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