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霜刚进太平间，熨得板正的白色连衣裙就被冷风刮得紧贴后背。她缩缩脖子，手紧紧攥着年代末老款式诺基亚，镜头对准一排排白花花、盖着白布的大王八。

“影帝大人，您在哪儿呢？”她对着空气喊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被风吹的沙哑。

周遭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。那帮είναιindustry的鬼才是最磨人的。凌霜舔了舔有点干涩的嘴唇，从包里掏出糖，掰了一半塞嘴里。甜味压不下冷气，可总比空着强。

柜台后面穿灰色制服的老头瞥了她一眼，哼唧一句：“干啥呢玩意儿，影帝是这儿待的？”

“嘘！”凌霜立马竖起食指，“老人家您等等。”她凑近，镜头往下压了压，对准一块盖着白布的。底下是半截脚。

“哥？”凌霜眯着眼。

“谁跟你哥啊，神经病！”老头早又低头看报纸去了。

凌霜撇撇嘴。这太平间她找过不下十次。影帝周临渊要拍戏，最近总在附近。可这人戏痴，对着群众演员的吓唬都能入戏，把自己吓到是常事。官方解释是压力大，凌霜看得一节节往外拆，顶多就是有点怂。

她这行，别人是掏心掏肺追，她是掏心掏肺捉。专门找被鬼缠身的明星，给他们“专业”吓唬，顺便给自己刷名声。套路是老一套，可对象不一般，效果就不好说。

手机震动，是粉丝群的消息。“凌霜！今天别去太平间了！听说周临渊在那儿拍戏，会出事！”一个ID叫“临渊老婆粉”的急吼吼地发。

“没事，我看看去。”凌霜回了个“干嘛”，手指划到相册，翻出一张周临渊白天的照片。那人穿着黑色西装，站在医院门口，眉头紧锁，大概又演被鬼追了吧。

“哥，我来了。”凌霜又喊了一声，把镜头移到那半截脚上。

白布底下忽然动了动。

凌霜差点把手机摔地上。她死死盯住那片区域，镜头推近。一个穿着医院病号服的瘦小女孩，正把头从白布下面伸出来。她小脸煞白，咧着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没鼻没鼻地盯着镜头。

“你、你……”凌霜话都说不利索。她盯着那双空洞的眼眶，后脊梁有点发麻。

旁边几个盖着白布的，也都跟着轻微晃动了晃。像刚睡醒，被吵醒的催眠状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