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他妈的，”我顺手抄起桌上那个摔得缺了口的啤酒杯，对着阳台外面比划了两下，“你告诉我，咱这阳台，到底是外面给你挡着了，还是里面给你封死了？”

小李没应声，依旧缩在阳台门边那把旧藤椅上，半截身子探出去，像个被拎着脖领子的小鸡。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领子确实被扯掉了一半，袖口也磨得露了毛边。三天了，这哥们儿就穿着这么个破架子，在阳台上吃饭，睡觉，拉屎撒尿都得在那儿解决。

“我说小李，”我凑过身去，盯着他那张憋得发青的脸，“你老实跟我说，那天你从外面回来，是不是又路过老槐树底下了？”

小李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：“你他妈怎么知道？”

“我瞎猜呢。”我咧嘴一笑，心里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。老槐树，就在小区花园里，一棵歪脖子老槐树，最近好像没怎么见人去那附近晃悠。

“不知道。”小李声音蔫蔫的，伸手把凌乱的头发往后面扒拉一把，那几根头发根根都带着点灰。

“装什么装！”我啐了一口，“你他妈再不说话，我可真动手了！这都三天了，你跟我说不知道？你知不知道我昨天去找房东，房东他妈说钥匙找不到了？她还说你以前从没这么 tardé 过！”

小李肩膀一震，却没反驳，只是眼神更加躲闪。这反应，摆明了就是心虚。

“行，看来你就是知道。”我叹了口气，把啤酒杯往旁边一扔，玩儿似的晃了晃手机，“你看，我昨天报警了，警察怎么说？‘这是民事纠纷，我们不管’！他妈的，我们管他妈的！”

我摔了手机，屏幕上还是那个警察不耐烦的脸：“你脑子是不是有坑？这都跟关牢子有啥区别？”

小李突然开口，声音嘶哑：“你，你少说两句行不行？”

“我怎么不说了？”我指着他的鼻子，“我天天在你这儿耗着，吃不好睡不好！这破阳台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，你说邪门不邪门？”

“你……”小李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化作一声叹息。他往旁边挪了挪，腾出点空地。

“你要干啥？”我警惕地看着他。

“你那外套……”

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，那件牛仔外套还挂在那根锈迹斑斑的衣架上，太阳透过阳台玻璃，把它晒得硬邦邦的，连褶子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