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老五还在那儿嘀嘀咕咕，舒茗压根没搭理。她手上的活儿正密，一块块青瓷茶碗在她手里活泛得像小灵猴，比划着，掂量着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厚点，再厚点，釉子里多点灵气，透着光……”这批瓷砸手里，价钱是真不便宜。舒茗咬着后槽牙告诉自己，值！

那声音越来越烦人，晃得人茶碗都差点拿不稳。舒茗抬眼，就瞅见赵老五杵在那儿，跟他那身皱巴巴的衣服似的，一脸褶子，自个儿跟自个儿比划着。得，又喝高了。

舒茗啧了一声，没好气道：“赵老五，你有完没完？这儿生意忙，闲着是闲着，能有闲工夫听你在这儿叭叭？”

赵老五眼睛一瞪，指着自个儿：“我这不是看舒茗妹子你手艺好，替你骄傲嘛！我跟你说，你这铺子，啧啧，以后肯定火！火得一塌糊涂！”

“哈，您要真觉得我铺子能火，您多捧捧场，多带人来坐坐。”舒茗没好脸，心说您要是真捧场，不就跟块抹布似的，越擦越脏。

赵老五嘿嘿笑了两声，又叹气：“哎，妹子啊，我这人直，不懂得那些弯弯绕绕。你要是觉得我碍眼，我走。我自个儿……呃算了，我还是在这儿看着吧，等我儿子从部队回来了，让他帮你打打下手！”

得，一听这意思，舒茗心里更烦了。这老五喝多了还惦记她铺子呢，真是没够。不过看他那样子，估计是真没恶意，就是酒品不行。舒茗摆摆手，没再理他，继续埋头干活。

刚把一批茶碗砸完，抬眼就瞅见门口站了俩人。前头那个，一身宝蓝色锦袍，衬得人如立雪松柏，面容冷峻，周身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。后头那个，则是个丫鬟，小身板，怯生生地探头探脑，手里还拎着个小包袱。

那丫鬟瞅见赵老五，脸一红，退后了两步，小声跟前面那人身旁说话。

舒茗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人是……夜昭昭？他怎么会来她这儿？而且还是这副打扮？

夜昭昭那双深邃的眼眸扫了赵老五一眼，那眼神冰雪刺骨，赵老五跟丢了魂儿似的，往后又缩了缩，奈何后面是墙，躲无可躲。

夜昭昭没看他，径直朝舒茗走来。丫鬟赶紧跟上，小跑几步，落在夜昭昭身后，小心翼翼地递上包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