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老五还在那儿嘀嘀咕咕，舒茗压根没搭理。她手上的活儿正密，一块块青瓷茶碗在她手里活泛得像小灵猴，比划着，掂量着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厚点，再厚点，釉子里多点灵气，透着光……”这批瓷砸手里，价钱是真不便宜。舒茗咬着后槽牙告诉自己，值！

手底下功夫不停，心里头可跟明镜儿似的。赵老五那几张破嘴，除了掏不是，还能干啥？舒茗斜眼扫过去，瞅着他那张写满怨妇的脸，心里直痒痒，想伸手抽他两下痒，又觉得没必要，浪费手劲。

这老小子自从她接手铺子，天天不是抱怨伙食就是抱怨活多，还时不时给她编排些莫须有的罪名。前两天还偷偷溜去隔壁茶馆嚼舌根，说舒茗外强中干，内里是个抠门小气鬼。舒茗听着就乐了，她舒茗是抠门？她那是心疼钱！这铺子是她砸锅卖铁来的，她要是抠，能一口气做这么多瓷器？能请得起这么好的师傅？

“行了行了，赵老五，您老就别在这儿念紧箍咒了。”舒茗终于停下手里活儿，转过身，后背抵着工作台，双手抱胸，“再念，您这嗓子眼儿可就真的要出错了。”

赵老五被她突然转过来的气势给镇住了，半天没吭声，最后憋出一句：“……这青瓷底子，不就得厚道点吗？您瞧瞧，隔壁李家铺子，那茶碗，薄得跟纸似的，人家就卖得快！”

舒茗挑眉：“李家那玩意儿是快，可砸手里响不响？雅不雅？李家铺子那是卖街边大婶喝花茶用的，我家舒门，那是给讲究人预备的。这价格摆在这儿，薄点儿，您担待不起。”

赵老五把话撂了回去，悻悻地别过头。舒茗哼了一声，没再理他，重新拿起一块瓷坯，继续琢磨。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，赵老五怕不是就这点本事了，只会抱怨。虽然烦，但舒茗也知道，好歹是个老伙计，当初是自己看着长大的。给他一口饭吃，没毛病。

正想着呢，铺子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走进来两个年轻男女，男的穿着青色儒衫，气质温润，女的是一身淡绿长裙，眉眼明媚，像初春桃花。

“小二，有人打尖。”男子开口，声音温和。

“……进。”舒茗扬声应道，心里却有点儿好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