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老五的抱怨声像蚊子哼哼，钻进舒茗耳朵里都带着一股子不耐烦。她埋头一刀一刀削着瓷坯，指尖被磨得发痒，但手上的力道没松。这批茶碗，胎体得厚实，又要显轻盈，难弄。舒茗咬着牙，鼻梁上顶着个铜圈，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，砸在青瓷胎上，立刻缩成一小摊水渍。

“搞什么玩意儿，一个时辰了，才弄好十个！”赵老五还在那儿嘀咕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舒茗脸上了。他那张嘴，除了挑刺，还会干啥？

舒茗抬手，用袖子胡乱蹭了蹭额头，没停手上的活儿。“催什么催，急死了。”她声音冷得像冻了调的梅子，语气里透着火气。赵老五被噎了一下，吐了吐舌头，嘴巴闭了闭，但那股子不痛快劲儿，显然还在。

放走赵老五，舒茗才松了口气。她抄起一块紫砂磨石，沾点水，开始打磨刚做好的茶碗。釉面得细，得有光泽，像雨后洗过的天空。这活儿最磨人，但舒茗偏偏喜欢。你得屏着心气，手得稳，力道得匀，一点点地磨，才能把那股子光华给逼出来。

磨了差不多半个时辰，茶碗在她手里渐渐有了形状，釉面透着一股莹润的光。舒茗满意地端起水盆，对着光线看了看，眼睛亮了亮。嗯，不错。

正收拾着工具，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“舒老板，舒老板在家吗？”

舒茗眉头一皱，这声音有点耳熟。她放下手里的东西，走过去拉开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
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锦缎袍子的青年，身姿挺拔，面容俊朗，但眉宇间带着一股子傲气。旁边还跟着两个家丁模样的下人，手里拎着个担子，看那担子上的青布包袱，鼓鼓囊囊的。

“你们是何人？”

青年上下打量了舒茗一番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舒老板，别来无恙啊。在下夜昭昭，专程来拜访的。”

夜昭昭？舒茗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名字，怎么那么熟？好像在哪听过，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。她皱着眉：“夜先生，我不认识你。你找谁？”

“找你。”夜昭昭轻描淡写地说，“你的茶碗，我要定了。”他看了一眼旁边两个家丁，“把担子放下，东西给我。”

家丁应了一声，把担子往地上一放，卸下那包袱，走上前几步，小心翼翼地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