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静扶着茶杯，喉咙发干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王磊就那么盯着阿强，眼睛里像是要喷火，手指死死攥着个已经变形的杯子。那杯子本来挺干净的，现在上面全是印子，像是王磊早就把心都揉进去了，又硬生生拽出来又捏碎的。

"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，今天！下午五点前，给我弄回来！"王磊声音还是那么冲，带着股泄了气的皮球味儿，但那股劲儿，对别人来说可以是威胁，对他自己，更像是在给自己上紧发条。

李静咽了口唾沫，小心翼翼地挪到旁边，捡起桌上的纸巾，递过去："王总，您……擦擦手吧，都皱成这样了。"

王磊没接，眼皮跳得厉害，蹭地一下站起来，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。那几步路，他走得又快又急，像头被逼急的困兽。李静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王磊有多看重这个项目——不是看重钱，是看重这最后的机会，他捧了那么久，现在眼看就要砸手里了。

等到王磊气喘吁吁地回来坐下，李静赶紧把纸巾又往前推了推。"您……需要喝点水吗？"她指了指旁边刚泡好的那壶茶。

这次王磊接了。接过茶杯的手，抖得比刚才扶茶杯时还厉害。李静心里叹了口气，这人啊，一旦上了头，就什么尊严都不剩了。她想起上周王磊还在饭桌上吹嘘自己看人准，说那个阿强绝对行得通，连投资人王总都吃定了。现在？现在投资人直接撂狠话，说再给不了钱了。

"阿强，那个阿强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"王磊猛地砸了砸茶杯，水花溅出来不少。他不是没问过，但每次问，阿强都是那套话——"我快了，王总放心，我这叫步步为营"。步步为营？现在投资人步步紧逼，他倒好，还在等风来？

李静看着王磊的眼睛，发现里面全是血丝。她突然觉得，自己手里的茶水都凉了。王磊这回要是搞砸了，不光是这个项目，他这些年攒下的口碑，还有他自己的面子……都可能一块儿完蛋。

"王总，要不我……"李静想说她可以去试试，毕竟她也认识几个小媒体人，说不定能拉点关注度。但话到嘴边，她又咽了回去。她知道王磊现在听不进好话，尤其是让她去找人帮忙这种，那等于是在他伤口上撒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