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，泼满了连绵起伏的荒山。月亮倒是亮，可被层叠的树冠拦着，碎成几片，光秃秃地洒在乱石嶙峋的山道上，影影绰绰的。风喜欢在这种时候闹脾气，呜呜地刮着，卷起地上的枯叶，打着旋儿又扑簌簌落下。

凌云背着那个半旧的布包，踽踽独行。脚步声在空旷的山野里传得老远，显得他一个人影格外单薄。身上那件粗布短打早就被露水打湿了，紧贴着皮，黏糊糊的，透着一股子狼狈劲儿。他没在意，两只手插在袖子里，微微晃荡着，偶尔停下来听一听周围的动静。

前面不远，一块半埋在土里的老树根，像是故意似的，横亘在那儿，挡住了去路。凌云眉头一皱，脚步顿了顿。这荒山野岭的，没个照路，碰上这种东西就麻烦。他绕着走，可绕了两圈，还是得从那树根边上过。

“嘿。”

一声轻笑，带着点戏谑。凌云脚步一停，猛地转过身。那笑声又响起来，缥缈不定，仿佛就在他身前，又好像在好几丈外。凌云瞳孔微缩，握紧了袖子里那根磨得油光发亮的短棍。这荒山，不至于有这等邪门事吧？

他壮着胆子，一步步往前挪。眼睛一凝，却见那树根旁边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浅浅的脚印，大小适合成年人。而且，那脚印周围的泥土还很新，不像被野猪或者獾猫踩过留下的陈旧痕迹。

凌云心头咯噔一下。这荒山连个鬼影都见不到，哪来的脚印？他眯起眼，仔细望去，借着月色碎光，那脚印似乎在微微颤动，像是有生命一般。

“嘶——”

凌云倒吸一口凉气，刚才那声轻笑，他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，带着点嘲弄，又有点……期待？像是猎人在看着猎物，随时准备扑上去。

阴风再次呼啸，这一次，刮得人脸上生疼。凌云猛地打了个寒颤，下意识地将短棍握得更紧了。他不管了，直接朝着那脚印冲了过去，借着那模糊的脚印指引方向，绕过树根，朝着更深处的黑暗冲去。

越往里走，那笑声似乎越大，也越来越清晰地传入耳中。凌云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，心跳如鼓。他娘的，这荒山夜，什么玩意儿！

突然，前方漆黑里，一点幽绿色的光芒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