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冻得凌云后脖颈发痒，他扯了扯半旧的羊皮袄，袖口还留着上回被树根挂破的口子。这身行头，在别人眼里顶多算个赶路的拾荒户，可凌云心里清楚，里头藏着比金山银山还值钱的东西——虽然现在这东西对上那些真·妖物，也就勉强能敲敲边框。

山道弯弯绕绕，碎石硌脚，凌云走得磕磕绊绊。布包他背在身后，压得他老腰生疼，里面装着几块从城西当铺赎回来的残次法器零件，还有一本刚从个老乞丐手里换来的《趋吉避凶》残篇。这老乞丐说书里有本《寻龙诀》的秘籍下落，凌云给了他半斤老白干，换来这张残破纸，字都洇得快看不清了。

忽然，前头树影一阵晃动，半只毛茸茸的爪子从乱石堆里伸出来，抓着块巴掌大的青铜镜子，镜面锃亮，倒映出凌云一身破烂。爪子晃了晃，镜子里的人影也跟着一晃一晃的。凌云心头一跳，这玩意儿邪性，八成是哪只长毛狐狸的玩具。

他放下布包，抄起怀里那把比他还高的锈铁锤，一步跨出去。风声顿时大了，呜呜地绕着人叫唤。那狐狸爪子一松，青铜镜子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碎成了八瓣。树影里扑棱一声，蹿出个不足三尺高的毛球，雪白的绒毛，尖尖的小耳朵，尾巴一甩，直接从他脚边窜过去了。

凌云没动，盯着狐狸跑消失的方向，心里盘算。“白毛妖猴？这么小的货色也敢搁这显摆？看样子是刚修炼没多久，有点能耐，但绝对上不了台面。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块缺了角的门牙，“不过是个野种，也敢打我凌家脸？”

他弯腰捡起地上碎裂的镜子，镜面还残留着绿光，虽然微弱，但隐约能闻到中药的味儿。他皱皱眉，这妖气……有点不对劲，带着股子……酸涩味？像是还没长大的青梅，硬生生被摘下来晒干。

布包不知什么时候滑到地上了，里面的零件叮叮当当地响。凌云没管，他眼睛盯着狐狸跑远的方向，ments道：“小不点，记住了，这山是你爷的练武场，下回再敢来撒野，看你爷爷我怎么把你那对毛茸茸的耳朵拧下来！”声音不大，但在这空旷的山野里，回声晃荡，吓得林子里几只夜枭扑棱棱飞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