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叹了口气，把烟屁股在楼道口的下水道沿上磕了磕，里面火星子蹦了两下没熄。他抬头瞅了我一眼，说：“小子，这事儿邪乎。你说奇不奇怪，胎死腹中，爹也跟着咽了气，搁别人身上可能是意外，凑一块儿就透着不对劲。”

我叼着烟，看着对面那栋楼。窗户黑漆漆的，雨刮器在玻璃上划拉出两道水痕，像两条抽象派的线条。王叔说这话的时候，我正蹲在凶案现场楼下，昨晚来的，今儿一早才搬来。一栋六层的居民楼，死者住在三楼。

楼道口飘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，混杂着雨后泥土的腥气。我掸了掸裤腿上沾的湿泥，问道：“王叔，啥时候了？”

“早上七点到的。”王叔把烟揣兜里，从布满烟头的自行车锁挂上取下个塑料袋，往楼下甩手，“法医刚去，估计中午才有初步结果。不过，你这小子是干啥的？在这儿蹲守挺久了。”

我没急着回答，目光扫过楼道窗户。对面的都在拉窗帘，黑黢黢的，像一具具闭眼的尸体。只有二楼那个亮着灯，窗帘缝隙里透出点橘黄色的光，有个老婆子正拿抹布擦桌子，偶尔抬起头看看楼道口。

“我……我帮着老王您看看情况。”我含糊应着，心里盘算着。我是市局新来的实习生，跟着王叔来这儿，就是熟悉熟悉环境。谁承想，第一个“环境”就这么不一般。

“得嘞。”王叔拍了拍大腿上的灰，“你看着点儿，我上去跟社区老刘打个招呼。这楼里户主刘芳，怀了二胎，就这女人，事儿多得很。”

上楼的时候，我故意放慢了脚步。三楼是死者老李的家。门虚掩着，门缝里飘出阵阵烧纸的味道。老李是个摆摊的，卖小零件修电器，人挺麻利的。

闻声开门的，是老李的老婆。脸色惨白，眼睛红肿得跟核桃似的，看到王叔，扑通一声就跪下了。“王警官，求求您，救救我男人……救救我的孩子……”

王叔赶紧扶住，但还是被那股子哭嚎劲儿带得往后退了半步。我赶紧上前帮忙，低声问那女人：“嫂子，怎么回事？”

“孩子……孩子没了，我……我就抱着他，医生来了说……没气了……”那女人一边说一边抖，手里的纸钱都攥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