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这话一出口，那股子邪味儿就往人身上裹。我吐个烟圈儿，看着它在阴凉楼道里缓缓散开，像裹着鬼魂的纸钱。老王头往鞋底上蹭烟灰，动作别扭得跟个刚学步的娃。烟头在他布满皱纹的手指间明灭，那暗红的光映着他浑浊的眼睛，像看透人肺腑似的。我说：“王叔，您老这烟啊，抽得跟咱这案子似的，透着股子不甘心。”

老王头没接茬，吧嗒吧嗒抽着，手指头在墙上磕了磕。“瞅见没，对面楼二楼，窗帘拉得死死的。以前那家人，刚生完孩子，就出的事儿。现在家里就剩下个婆子，天天对着窗户坐着，像不像在等什么的？”

我眯着眼细瞅，那窗帘缝里夹着的阳光，在墙上画了个模糊的影子，晃动了晃动，跟人影子似的。不对劲，这明明是死宅啊，怎么会有影子？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老王头顺着我的目光斜睨一眼，突然咧嘴笑了，露出颗被烟熏黄的牙。“嘿，小子，你小子行啊，邪门事儿都让你操心了。”

我被他逗得火大，抬脚就踹了他那辆破摩托车一脚。“王叔，您少拿我开玩笑，说正事。”老王头愣了一下，才弯腰去扶车。他那背影佝偻得跟根电线杆似的，风一吹都能倒。

正事是那户人家。婆子叫李翠花，五十来岁，脸上皱纹多了跟猴屁股上的毛似的。她老公死得蹊跷，孩子流产得也怪，医生说是吓的，可婆婆说她天天半夜喊夫君。我们翻遍卷宗，发现这家人欠了高利贷，中间人是个叫张三的，人去楼空。李翠花说，她儿子出生那天，看见窗外有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抱孩子跑了，但她不敢报警，怕人笑话。

我蹲在楼道里，烟灰在鞋底积了堆。老王头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纸包，往我面前一扔。“瞧瞧，小子，这才是正事。”里面是张黑白照片，是个抱着孩子的女人，怀里孩子像睡着似的，脸被挡了大半，只露出一抹红衣角。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“留给小宝的，妈妈走不了”。

“这女人是谁？”我皱着眉。

“谁知道？可能是走投无路的吧。”老王头掐了烟头，蹲下来捻灭，“不过，你瞅瞅她站那儿的窗户，跟对面似的，窗帘也拉着。”他指了指照片背景，一个窗户在暗影里若隐若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