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富贵抹了把脸，冰凉水汽呵出去，在冷空气中迅速变成白雾。他咧嘴哈了哈气，嗓子眼里像是塞了根萝卜，又麻又痒。妈的，这冰河水喝下去，五脏六腑都像被冻成疙瘩了。

“躲这儿干嘛？不想活了？”他自己骂自己。但骂完这句，心里又嘀咕：“要是不躲这儿，现在指定成河底下一条死鱼了。” 他把昏暗的马灯又晃了晃，光圈在泥泞的河岸上晃悠，照见自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嘴角还有血迹，看着挺滑稽。

他记得清清楚楚，刚才 mentre 他躲在水草丛里，就听见对岸传来一阵骚乱。他当时就寻思：“坏了，是官府的人。” 想跑？晚了！那帮狗官骑马过来的时候，他连滚带爬躲进河里，冰冷的河水救了他一命。

想着想着，王富贵又有点后怕。要是刚才没急中生智跳河，现在估计就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，躺在官府的人脚下。这乱世啊，真不是闹着玩的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前面是家贫民受苦，后面是官兵追杀，这日子过的……怎么说呢，刺激。

他掂量了一下手里这盏马灯。没这玩意儿，他这黑灯瞎火的，指不定撞上什么凶险。灯油是省着用的，不能浪费。他抽了抽冷气，往岸边爬去。

岸边全是湿滑的泥泞，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。王富贵想起昨天发生的事，心里又是一阵翻腾。为了几文钱，他跟人起了冲突，结果被人捅了一刀，要不是他命硬，指定就挂在这儿了。他恨自己，但也得承认，那几文钱确实不能不要。

他咳了几声，前胸后背都湿透了，冻得他直发抖。但他顾不上这些，眼瞅着前方有片树林，他咬着牙爬了过去。树林里黑乎乎的，伸手不见五指，但至少能遮挡一下风。他哆哆嗦嗦找了个地方，把自己缩成一团。

王富贵靠在粗糙的树干上，脑子开始飞速转。现在怎么办？就这么一直躲着？不行，总得想办法活下去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除了那点干粮，就剩几张破纸，那是他刚来时写的“生存计划”，现在看来，字迹都被冷汗洇湿了，模糊不清。

他叹了口气。妈的，算他倒霉。但他心里又亮着一丝光。他想起自己可是有“市井智慧”的。这乱世，光有血性没用，还得有头脑，要不然分分钟死得透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