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富贵蜷缩在冰河边的芦苇荡里，死死捂住还在抽搐的嘴巴。冷气顺着牙缝往里钻，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，他忍不住又咽了口唾沫，还是又麻又涩。 Face it, 隋朝的冬天，比他老家东北还冻人。

“他妈的……”王富贵哆哆嗦嗦掏出怀里那块黑乎乎的烤地瓜，烤得半生不熟，外皮都碳化了。他狠狠咬了一口，烫得他“嘶”地一缩手，地瓜的甜味和糊味混杂着冰冷的河水，灌进肚子里，暖是暖了点，就是翻江倒海似的难受。

那玩意儿大概是早上捡来的，当时肚子饿得前心贴后背，看旁边烤火的老大爷可怜，掏了五文钱买了个“残次品”。大爷还说，这年头，能吃的都是好东西，别嫌弃。王富贵现在才明白，大爷说得对，能吃的确实都是好东西，尤其是冻不死的玩意儿。

“躲这儿干嘛？不想活了？”他第三次骂自己。声音在寂静的河岸边格外响亮，芦苇叶子被他冻得簌簌发抖。他赶紧缩进更深的草丛里，心脏还在怦怦直跳，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
他得赶紧离开这儿。冰河旁边是不安全，这他懂。刚才那两个骑马的鬼鬼祟祟的人，不是农民，兵。而且看那行头，像是朝廷的，身上那股子臭味，连马都掩盖不住。王富贵缩着脖子，学着鸟儿缩脖子取暖的样子，把脑袋埋得低低的。

那两个兵似乎只是路过，马蹄扬起漫天雪花，没往这边多看一眼。王富贵松了口气，但没敢立刻动弹。又在草丛里趴了十分钟，确定那两个家伙拐了岔路，才小心翼翼地站起来。

腿一沾地，又一阵寒气袭来，王富贵差点没站稳。他跺了跺脚，活动活动筋骨，天寒地冻的，再强的体魄也得适应适应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除了那块半生不熟的地瓜，就剩半块干粮和那把从死人手里摸来的锈迹斑斑的刀。

这把刀不错，宽背，单刃，看着就实用。王富贵试着挽了两个花，有点吃力，但还行。乱世里，能一刀把自己捅死，也算是有个奔头。

天色渐渐暗下来，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，寒风卷着雪粒子，刮得人脸生疼。王富贵得找个地方过夜，不能再在河边待了。他向东走了半里地，看见不远处有堆篝火，几个穿着破旧棉袄的人围在一起烤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