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四站在堂屋中间，眉头拧得像个疙瘩。面前摆着个八仙桌，桌上全是酒菜，可他连筷子都没动一下。院子里早先还算热闹，这会儿也渐渐安静了，主要是看热闹的人怕他真急出个好歹，都撤得差不多了。

“老四，喝口酒，别气着。”李柱端起酒杯，脸上挂着惯常的笑。

王老四拳头一捶桌子，玻璃杯跳了跳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“柱子哥，这破院子，早晚都要分，现在分，晚得了？早晚都得亏本！”

“话不能这么说，哥。”旁边赵四媳妇撇撇嘴，嗔怪地看了自家男人一眼，“这院儿光靠老王头，早晚塌了。如今政策都变了，得趁热打铁。”

王老四的独子，王军，刚从部队转业回来不久。回来没两天，就撺掇着爹赶紧把院子分了。王军觉得这四合院是老大老二他们小时候一起玩大的，现在都散了，得趁着自己手里有点混子力气，把这院子给匀了，免得将来有的闹腾。

可李柱不同。李柱是院子里最有名的“滑头”，嘴皮子厉害，人缘也广。他儿子李明在街道办事处当个小干部， vents得不少。他琢磨着，老王头有个智障女儿，手里攥着不少老物件，要是分家，这些玩意儿保不准就便宜了外人。再说了，早点分了，他好把自家那间小偏房再添点砖瓦，换个新窗户，显摆显摆。

赵四家里情况也不妙。赵四老婆前几年走了，留下他和两个孩子。现在这院子按人头分，他儿子赵磊还小，分不了，赵四就得多分一间。但他心里不踏实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他老婆走得早，他如今就指望着这点院产，给孩子将来积点底子。

“我不管你们怎么想，这院儿是我的，怎么处置，我说了不算。”王老四脖子一梗，“怎么着，你们都配不上？”

“王哥，话这么说不对。”李柱夹了块红烧肉，笑眯眯地说，“咱们都是一家人，分家是正经事，得讲规矩，讲道理。”

“道理？什么道理？”王老四眼睛一瞪，“就他王军，刚回来就瞎操刀？满院子的人都等着看我笑话呢！”

赵四媳妇这时候也跳出来了：“对啊，老四，你也得看实际点。王军虽然刚回来，但也是当过兵的人，比咱们这些老百姓有见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