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把那口破木箱往轿车后座一扔，胸腔还没缓过劲儿来，后背就沁出一层冷汗。他抹了把脸，黏糊糊的汗水混着灰尘往下滑，嘴里骂咧咧的：“今儿这活儿，差点要把老子一把老骨头给炼化了。”轿车里，陆沉星盯着后视镜看了几眼，眉头皱得死紧。

木箱里是十八年前那桩悬案的卷宗，封口用牛皮纸裹着，边角都磨损得厉害。档案室的老王头是个犟驴，死活不肯把资料移交过来，非要陆沉星亲自来领。陆沉星当时估计是火气上头，话赶话就呛着了老王头，谁承想这老小子也发起狠来，非要等他亲自来领。陆沉星当时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绕过老王头直接去市局，结果来回折腾了半天，等他磨磨蹭蹭爬到档案室，老王头已经把那口破木箱锁进了资料柜。

那句“领回去仔细研究”老王头是真当回事了，非得看着陆沉星亲手搬上轿车才甘心。陆沉星当时还顺路问了一句：“王哥，你这么大岁数了，还这么较真，图啥？”老王头瞪了他一眼：“别人我不放心，陆队，这事儿牵连太大，关系到不少人。”这话让陆沉星心里咯噔一下，十八年前那案子就关了十八年了，十八年了，还有谁这么上心？

后座上，卷宗箱的盖子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陆沉星回过头，老张头正偷偷瞄着后视镜。陆沉星这招“谎言检测”是他前搭档传授的，据说百试不爽。老张头眼角的肌肉跳了跳，嘴里的抱怨声却更大了：“我说陆队，你能不能别老盯着我？瞧把我吓的，咱俩是什么关系，你还用得着这样？”陆沉星没说话，只是把车窗摇下了一点，晚风卷着灰尘灌进来，呛得老张头打了个喷嚏。

陆沉星知道，老张头不是在真抱怨，他在紧张。卷宗里的资料，混杂着当年的血腥味，十八年了，味道都没散。陆沉星能闻到，老张头也能闻到。

“陆队，”老张头突然开口，“你说，这案子真能破吗？”他的声音有点发颤，这不像他平时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。

陆沉星没立刻回答，他开了口，车速却慢了下来，导航显示前方有堵车。陆沉星望着窗外，昏黄的路灯照着树叶，影子在地面扭动着，像极了当年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