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庶掸了掸裤腿上沾着的泥点，盯着面前这座黑漆漆的古寺发呆。太阳毒辣，晒得人下巴冒火，可他站在这破庙前，却觉得后颈子发凉。

“介是啥地方啊……”他嘴里嘟囔着，掏出块干硬的烧饼啃，“二狗说南疆赶集，带我来这儿转转，可我寻思着，这荒山野岭的，哪有集市啊？”

寺庙不大，就三间破瓦房，屋顶茅草垮塌了好几处，露出黑洞洞的椽子。墙皮剥落得厉害，露出底下灰黑的夯土，像一张张干瘪的脸。门口的石阶被岁月磨得油光水滑，两尊佛像泥塑剥落，露出里面的木头骨架，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。

“瞅啥瞅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里传来。

黎庶吓一跳，握着啃了一半的烧饼差点掉地上。他回头一看，是个跛脚的老和尚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，背着一个旧布包，正靠在门槛上抽烟。那烟管子样式古怪，像个老鹰的爪子。

“没、没瞅啥，大师，我……”黎庶咽了口唾沫，想起二狗交代的话，赶紧补充，“我是来找人的。”

老和尚吐了个烟圈，眯着眼打量他：“找谁？”

“叫……叫智空师傅的？”黎庶抱起手，“我二叔让我来找他买点山货。”

老和尚“嗤”地笑了一声，烟灰从指缝里掉下来。“智空？十年前就圆寂了，你这娃，是跟谁学的？”

黎庶的脸瞬间涨红，他挠挠头：“我、我二狗说的……”

“二狗？”老和尚又抽了口烟，“那个野丫头？”

“嗯……”黎庶犹豫了一下，小声说，“我二叔让我来的。”

老和尚掐了灭烟，从布包里摸出把铜钥匙，捅了捅门闩，吱呀一声，门开了。一股霉味和灰尘混着香火残存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
“进来吧。”老和尚头也不回地说。

黎庶走进去，发现里面比外面更破败。正殿中央供着个泥塑的佛像，颜色已经斑驳，看不出本尊是佛是菩萨。两边各安着一盏油灯，油都熬干了，发黄的光线下，灰尘在飞舞。

“这……这都是啥情况啊？”黎庶忍不住又问，“大师，您这儿……”

老和尚突然抬眼看他，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怪异：“你身后跟着什么？”

黎庶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——啥都没有啊！山风从破窗灌进来，吹得佛像的衣袍晃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