肚子叫得像是要破膛而出的狗，黎庶捂着肚子，没好气地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这南疆的米邪乎死了，跟嚼砂砾似的。”他后脖颈子发凉，黏糊糊的触感提醒他，裤腿上那摊烂泥还带着股子腥臊味儿。

他骂骂咧咧地卷起裤腿，准备找个干净的地儿蹭蹭，眼睛却不小心瞟见了那破庙门口晾晒的湿衣服。几件打了补丁的土布，被蛛网结结实实地连在了一起，在晃悠悠的阳光下透着股子霉味儿。那干瘪的架势，活像几只被风干了的耗子尾巴。

“嘿，人还活着不？”黎庶嘀咕一声，绕着破庙转了半圈，这才瞅见墙角有个破木箱，箱面上豁着口子，露出底下黑乎乎的泥土。几双草鞋和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扔在箱里，旁边还歪歪扭扭地贴着张兽皮，上面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线条，像是某种图腾，又像是乱画。

他蹲下去扒拉了两下，手指尖碾过一片干枯的野草叶子，叶子碎成几瓣，卷在一起。他往柴刀上摸了摸，黏糊糊的，像是沾了泥，又像是别的什么东西。柴刀口钝得能削苹果，但黎庶还是顺手拔了拔草鞋绳子，动作麻利得很。

就在这时，他脚底下踩到了什么，软软的，湿湿的，还带着股子土腥味儿。他低头一看，几只耗子正贼头贼脑地从破木箱里往外钻，其中一个抱着一颗啃了一半的玉米，另外几个则警惕地竖着耳朵，贼贼地盯着他。

黎庶咧嘴一笑，弯腰就伸手。耗子们受惊，四散奔逃，其中一只竟然没跑掉，被他的手精准地拎了起来。那只耗子呜呜叫唤，后腿使劲蹬，前爪胡乱抓挠。黎庶掂了掂手里的活物，嘿嘿一笑，直接拧了跟尾巴。

突然，一阵沙沙的脚步声从破庙深处传来。黎庶吓得手一抖，耗子从他手里掉了，扑棱棱飞出去老远，摔在泥地里，愣是没死，又钻进草丛里了。

“谁他妈的啊？”黎庶心里咯噔一下，怪叫一声，抄起柴刀，丧心病狂地砍向地上耗子可能藏身的地方。

沙沙声停了。

黎庶屏住呼吸，竖起耳朵听了半天。除了自己粗重的喘气声，就是风吹过破庙顶棚的呜呜声。

“妈的，吓老子一跳。”黎庶抹了把把脸，冷汗都下来了。他站直身子，柴刀扛在肩上，警惕地朝破庙深处张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