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娘的……黎庶又骂了一句，这次骂得有点委屈。不是肚子疼，是心累。裤腿上那坨烂泥，黏糊糊的，腥臊味儿直往鼻子里钻，让他一阵反胃。这鬼南疆，连吃的喝的都跟跟人作对似的。

他正琢磨着怎么把这身脏活儿弄干净，眼角余光瞥见树丛里晃悠着几个小黑影。靠近了才看清，那都是些野猕猴，毛色油亮，手里还抓着什么玩意儿，正互相扔来扔去。黎庶皱眉，南疆的猴子都比人懂事儿，抢吃的还挑三拣四。

“嘿，小崽子们，别抢了，有吃的大家分。”黎庶故意扬声喊道。

猴子们停了手，齐刷刷往他这边瞅。为首的一只老猴，毛色有些花白，龇牙咧嘴地冲他做了个鬼脸。黎庶心里冷笑，看吧，来者不善。

刚想绕开走，腰间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。“叮咚——”一声，黎庶低头一看，是个洗得发白的布袋，里面装着块巴掌大的黑曜石，此刻正亮着微弱的绿光。

“这玩意儿……”他下意识摸了两下，石头入手冰凉，表面的纹路像是某种文字，又像是乱画的。就在这时，绿光突然窜起，照在他手腕上的玉佩上。

两光交汇，刹那间，眼前白茫茫一片。

等黎庶清醒过来，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竹林里。四周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。他低头一看，裤腿上的烂泥不见了，身上的衣服也变回了干净的黑袄。

“幻觉？”他抹了把脸，感觉脑子有点懵。

正愣着，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黎庶回头一看，是个背着竹篓的小姑娘，梳着双丫髻，穿着靛蓝布裙，手里正拿着块洗得发白的布，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什么。
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黎庶问。

小姑娘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布掉地上。“我……我是阿雅。”她小声说，“你……你没死啊？”

黎庶这才注意到周围没人，只有阿雅一人。他走过去捡起布，发现上面沾着几滴黑曜石碎屑。“你怎么会在我……”

“阿妈让我照顾你。”阿雅眨巴着大眼睛，“你爹是林家的人，阿妈说你……”

“我爹？”黎庶心里咯噔一下，“阿雅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
阿雅看他脸色瞬间变了，也慌了神，小声说：“阿妈说，你……你其实不是黎家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