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四抓小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，这手眼倒腾的功夫，早就练得跟吃饭喝水似的熟能生巧。他这身捕快公服算是穿了个遍，腰间的板带上下插满了各式绳索和铁器，一看就是干这行吃老本的样子。这天他正蹲在县衙后巷等消息，嘴里叼根狗尾巴草，眯着眼晒太阳，晒得正舒服，忽听远处一阵喧哗。

“跑——”一个尖细的女声尖叫起来，紧接着几个男人粗暴的哄笑声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。梁四眼睛一眯，那股子打瞌睡遇见枕头的精明劲儿瞬间就上来了。这声音熟啊，是城南“醉仙楼”的柳娘子！那可是个娇滴滴的大家闺秀，深更半夜被人这么调戏，梁四这帮兄弟脸上都挂不住。

他噌地一下跳起来，抄起墙角一块半人高的磨刀石，没多想就踹了出去。“咔嚓！”那磨刀石在空中划了一道不伦不类的弧线，正砸在领头那家伙的屁股上。人往后一仰，哎哟一声捂着腚就蹲下了。

梁四趁这空儿，几个箭步冲到巷口，冷不丁从树后探出脑袋：“都给老子站住！再敢撒野，今天不把你们抓回县衙，老子‘梁家拳’的祖传绝学就白学了！”

这“梁家拳”是他老爹瞎编的，就几招庄稼把式，好在唬人挺管用。果然，那几个地痞流氓被他突然一嗓子吓了个激灵，又瞅见眼前这捕快个子不高，但眼神贼亮，跟狼似的，顿时有点蔫了。为首那瘦高个儿揉着屁股，恼怒地喊道：“哪个不开眼的？撞了本爷，还砸了本爷！”

梁四嘿嘿冷笑一声，抄着公服前摆，晃了晃手里刚抄起来的半截枯树枝：“砸的就是你！今儿个不给你点颜色瞧瞧，当本捕快是吃白饭的？”

他嗓门一提，声音在空旷的街巷里回荡，一来是为壮胆，二来也是想让附近的同僚听见。他这人没什么大理想，就图个安稳，可安稳日子总是不长眼的贼和混混给闹腾的。说时迟那时快，梁四挥舞着那半截枯枝，就朝最前面的那家伙抡了过去。那混混反应也算快，伸手一格，就想夺下树枝。梁四却是个“莽夫”脾气，瞅准他手一抬的空子，反手一肘就杵了过去。

“哎哟！”那混混没防备，鼻子一酸，两眼冒金星，捂着脸往后踉跄了几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