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月兰蜷缩在出租屋最角落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，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霉点发呆。这破房子跟十年前比，除了更脏，好像没太大变化。她记得昨天还在医院里，早上睁开眼就成了这副模样。

外卖盒在桌角瘪着肚子，里面是两份凉面和一袋啤酒。她随手抄起冰凉的啤酒灌了一口，辣得眼睛直喷火，喉咙里却火烧火燎地疼。这破身体该死，明明才三十出头，关节像锈了一样，喘口气都费劲。

手机在床头柜嗡嗡响，屏幕亮着“陈总”两个大字。李月兰扯了扯嘴角，把手机扔到一边。陈立军，她前男友，她前年结婚时连句招呼都没打，现在倒是勤快了。

“喂？”她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笑意的低沉男声：“小兰，在吗？今晚有空吗？我公司新买了红酒，想跟你……”

“没空。”李月兰直接怼回去，“忙着呢。”

电话那头的笑声顿了顿，随即变成了低低的热度：“行吧，那改天再说。”

挂了电话，李月兰盯着手机屏幕上“陈立军”三个字，想起他结婚那天，她连袖子都裁短了三公分，硬生生把自己塞进婚礼当服务生。他和他老婆从她面前走过时，眼神里只有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
“操。”她狠狠骂了一句，把手机摔在床上。

出租屋的门锁传来“咔哒”一声，有人推门进来。

李月兰眯着眼，认出是住在楼下的阿强。她有气无力地问：“什么事？”

阿强喘着气，手里拎着个大包：“月兰，我……我帮我叔找了个活儿。他开个小饭馆，招个服务员，管吃住。不知道你……”

李月兰眼皮都没抬：“我不去。”

“就一个月，月兰，你想想，现在这行情……”阿强急得直跺脚，“我叔都托了好多人了，就差你了。”

“不去，滚。”李月兰吼出来。

阿强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东西放下：“行吧，那你……”

“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，别叫我，我听见就烦。”李月兰烦躁地抓着头发。

阿强叹了口气，没再说什么，默默把东西搬进屋，又搬出来。李月兰看着那空荡荡的屋子，想起十年前她也是这样，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啃馒头。那时候她还有点盼头，还想着读个大学，找个好工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