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碧莲蹲在自家那片稀疏得可怜的菜地里，看着眼前几株蔫头耷脑的青菜，心里直咂摸嘴。她缩了缩脖子，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这天儿，冻得她骨头缝里都在叫唤。

“娘，你说这地，还能种点啥不？”朱碧莲把冻得通红的小手揣进袖子里，仰头问着正站在灶台边抹泪的老娘。她娘是个软脾气，一准儿就是抹着眼泪回她：“能种啥？还能种青菜呗，再不行就挖点草根……”

朱碧莲心里“啧”了一声。青菜？等到了嘴边，怕是连根菜虫都不剩了。地是没怎么照料，种子也是稀稀拉拉撒下去的，能成活几个都算给老天爷面子了。

“哎，”她娘朱氏又皱起眉头，叹了口气，“前儿个李家老头子过来说，要把他那头老牛牵来咱家换点吃的。你说这……”

朱碧莲一听，眼睛猛地亮了亮，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打响。老牛？她想起自家那头宁愿等在村口啃草根也不肯进圈的老黄牛。那牲口，看着就 Sparrow，肚皮瘪得能照出人影。

“娘，老牛换吃的？”朱碧莲蹦起来，小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，“人吃啥咱就给老牛吃啥！咱家不是还攒着几个干土豆没舍得吃嘛，给老牛煮点土豆粥，它还能干活呢！”

朱氏一愣，看看女儿，又看看手里那点可怜的存粮，心里直犯嘀咕：“土豆？那玩意儿当饭吃？能顶饱？”可看着女儿那双求知欲爆棚的大眼睛，她终究是心软了。

“那……我寻思着，把那点豆子给你爹炖顿稀粥，实在不够，再掺点土豆。”朱氏小声嘀咕。

“不行！”朱碧莲立刻摇头，小手一挥，“那得留着喂老牛！人吃土豆，顶饿！咱娘俩也得有力气不是？爹那身子骨，再瘦我也不指望他能干活，可不能饿死啊！”她嘴巴一瘪，委屈巴巴地扭过头，小肩膀一耸一耸的，“再说了，咱们买了老牛，还能多干活呢！人多好干活嘛！”

朱氏看着女儿小模样，哭笑不得。这丫头，以前不是这种主儿啊。以前她要是说个“不”，那家伙能跺脚半天。可现在，说起正经事儿，倒像是突然懂事儿了，还知道计较了。

“好好好，听你的。”朱氏妥协了，“可你要是让老牛吃了土豆撑坏了，可别哭鼻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