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老汉咳得跟破风箱似的，药碗端在手里，朱秀莲的手心都出汗了。屋里光线暗淡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几缕阳光，照得人眼睛生疼。她低着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“爹，快喝点吧，趁着还热乎。”

赵老汉眯着眼睛，浑浊的眼珠子慢吞吞地瞥了眼药碗，没吱声，只是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。朱秀莲心里一紧，立刻缩回手：“爹，您怎么了？烫着没？”

“没事……”赵老汉的声音沙哑得很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就是……想喝点温水……”

“哦哦，是呢！”朱秀莲赶紧又去找暖水。屋里穷得叮当响，连个正经的茶壶都没有，只能用那个破瓦罐兑凉水。她手忙脚乱地兑好，又端回去递给赵老汉。赵老汉接过去，咕咚咕咚就喝了两大口，然后放下碗，长舒一口气：“嗯……舒服多了。”

朱秀莲看着他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这爹，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。以前还能下地干点活，现在倒好，半躺着就喘不上气。娘又爱哭，家里大小事，最后都是她这个女儿来扛着。

“秀莲，”赵老汉突然开口，声音有些虚弱，“外面……外面都传开了，说山……山动了……”

朱秀莲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连忙问：“爹，您说的是啥？山动了？哪边的山？”

“就……就西边那座……”赵老汉指着窗外，“昨天还是两座山，今天就剩下一座屁股了。还……还掉下来好多好多的……亮晶晶的石头……”

朱秀莲“腾”地站起来，眼睛瞪得溜圆。她飞快地跑到窗边，透过窗户往外看。果不其然，西边原本巍峨的两座山，现在少了一半，露出了光秃秃的山崖。而在那片空地上，铺了一层厚厚的、闪闪发光的石头，像是天然的金矿石，又像是某种水晶。

“娘！爹！快来看！”朱秀莲又喊又跳，声音里带着不敢相信的颤抖。

赵老汉和赵母都坐起来了，颤巍巍地跟着她往外看。赵母倒吸一口凉气，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：“天呐……这是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
赵老汉眉头紧锁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动了……山动了……这怕不是要出大事吧……”

朱秀莲却越看越激动，她想起前几天的异象，想起那座会走的山，想起那块会发光的土地……难道，那座山真的自己走过来，还把金子留在了这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