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不敢深呼吸，连肺叶都提得紧紧的，生怕呼出来的风声把后面的人惊动了。他怀里揣着那本快磨破了边儿的剑谱，翻着那几页画得歪歪扭扭的剑招。纸都脆得不行，手指头翻动的时候咔嚓咔嚓响，他龇牙咧嘴往后缩了缩，生怕被人听见。

这深山老林里头，阴气冻得他骨头发颤。他是个孤儿，记事儿起就是在山脚下的小镇子边缘漂着。后来被一个老乞丐模样的家伙捡到，带到这深山里头住了好几年，教他认字，还教了这套粗浅得可怜的剑法。老乞丐走之后，他就自己摸出来的，身上就揣着这么一本破书，算是唯一的念想。

现在这念想，好像要被刨了。

身后头脚步声很杂，踩在枯枝败叶上头，咔嚓咔嚓的，不紧不慢，但绝对不是一条人影。林风心里头咯噔一下，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。他记得很清楚，老乞丐走之前，让他往这方向跑，说这后山常有野兽出没，要是遇上麻烦，就往更深处钻。

可现在，好像不是野兽。

他不敢回头，只能借着身后树影更浓的地方，悄悄往深林里头挪。脚底下被树根绊了两次，差点栽倒，他咬着牙稳住身形，贼心虚地朝前头瞅了瞅。黑漆漆的，伸手不见五指，只有偶尔几缕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下来，在地上头画个斑驳的光斑。

那脚步声，好像越来越近了。

林风的心脏像是要蹦出嗓子眼，他手心里头的汗水黏糊糊的，把那本破书都打湿了。他默默念叨着老乞丐教过的几句口诀，脑子里胡乱想着，要是被人抓住了，能不能靠着这点粗浅的功夫，拼一把？

突然，头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折断树枝。林风猛地顿住脚步，屏住呼吸，连眼皮子都快耷拉下来了。

“妈的，这林子也太密了。”一个粗嘎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不耐烦，还有一丝酒气，“老二，你说这小子跑哪儿去了？”

“嘘！”一个压低了的声音接上，带着明显的紧张，“别大声嚷嚷，仔细被人听见了他跑了。”

林风的心沉到了谷底。他听见两个脚步声朝他这边过来了，而且不止两个。他下意识地把那本破书往怀里揣得更紧了，手心悄悄摸到了腰间那把老乞丐给他的匕首——其实也就是块钝铁，但拿出来总归能壮点胆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