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汀刚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，赵春光就推门进来了，脸上沾着点儿灰尘，像是刚从工地上下来。她没抬头，只说："晚归。"他脱下沾灰的蓝色工装，随手搭在椅背上，"今天活儿多。"她舀了一勺清粥递过来，"趁热。"他没急着吃，先打量了一圈，指着她刚插好的一瓶野花："哪儿弄的？"陆汀扒拉了两口饭，慢悠悠回："河边。"赵春光夹了块煎蛋，"真香。"陆汀没应声，低头喝粥。沉默没延续太久，他忽然掏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，"家里人寄的。"陆汀接过，里面是几块老式点心，她挑了一小块尝尝，"还行。"他盯着她啃点心，眼神有点黏糊。"吃完洗碗。"她把空碗往桌上一放。赵春光蹲下身，开始收拾厨房，哗哗的水声里，陆汀在沙发上翻杂志。他洗完碗，裤腿还滴着水珠，陆汀翻过一页，"需要毛巾吗？"他摇摇头，擦了擦手上的水，一屁股坐在她旁边。陆汀继续看杂志，装作没看见他伸过来的手，其实闻到还带着皂角的铁锈味。赵春光等了会儿，没等到她递纸巾，手指就那么戳在她杂志的边角上。"在看什么？"陆汀把书挪开，"财经。"他伸手拿过，翻了两页，"看不懂。"她噗嗤笑了，"那你干吗问。"他挠挠头，"就是随便问问。"窗外有晚风吹进来，吹动着那把野花，陆汀忽然合上杂志，"那个...明天我出去一下。"他"嗯"了一声，"去做什么？"她从床头摸出个布包，"去趟老家。"他抬眼，"什么时候回？"陆汀在里面翻找钥匙，"不一定。"他没再问，过了一会儿，从口袋里摸出个铁皮盒子，"这个给你。"陆汀接过来一看，是几颗糖，上面有层白霜。"哪儿来的？"他含糊地说："工地弟兄给的。"陆汀撕开糖纸，剥了一颗含在嘴里，甜味混着傍晚的凉意，让她后脑勺发烫。赵春光站起来要走，"明天不做饭？"陆汀嚼着糖，"不用。"他点点头，拿起地上的工装穿上，临出门时又回头说："钥匙放在桌上。"她应了一声，他这才没声儿地出了门。陆汀等了会儿，确定他走远，才把那把野花重新插进玻璃杯，把糖塞回布包，然后翻出钱包，数了数里面的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