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雨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掀开被子。这身睡衣是以前随便买来的，面料软塌塌的，黏在身上黏糊糊的，他皱着眉头在衣柜里扒拉。上次换洗的衣服好像 weilai 部门发的，款式古板，颜色乏味，一股消毒水味儿。他随手抓了一件，套上，低头一看——这白色T恤领口歪得能当斗笠。

“我勒个去……”李明雨嘀咕着，对着衣柜镜子比划了两下。这形象，活像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。他赶紧找了个灰扑扑的领带别在胸前，感觉更滑稽了。 拉开房门，一股冷气扑面而来。走廊灯惨白，把人照得 thiếu thốn 完全。他下意识捏了捏口袋里那本厚厚的《非人类事务管理部行为守则》，封皮硬邦邦的，边角都磨秃噜了。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条例，什么“非人类访客必须全程佩戴身份识别腕带”“不得随意触碰访客的私人物品”“与访客交流时必须保持专业微笑”……看得他眼晕。要不是每天上班都指望这玩意儿救命，他早把它当废纸卖了。 怎么走？记忆里家应该是这楼往东走。可眼前这条走廊又长又宽，两边都是白墙，走着走着都分不清东南西北。李明雨掏出手机，屏幕却黑漆漆的，只有电量百分比在闪烁——1%。 “我操……”他脱口而出，赶紧捂住嘴。现在可不是发牢骚的时候，万一被谁听见，分分钟被当成异类处理。他压低声音，沿着墙边走，感觉脚下的地砖冷得像冰块，每一步都踩在空荡荡的回声中。 走到一个拐角，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。李明雨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心跳差点要蹦出来。那笑声脆得像玻璃珠子滚落，又尖又亮，在这死寂的走廊里格外刺耳。 “早啊！”一个女声响起，带着点娇里娇气的不耐烦。 李明雨顺着声音看过去，眼前站着一个穿着同样古板白色制服的年轻女孩。她扎着马尾，衬得脸蛋尖尖的，眼睛不大，但眼角有颗小小的泪痣，眼珠转得飞快，正上下打量他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。 “早？”李明雨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那本厚得跟砖头似的守则，“你是新来的？这守则……挺重的。”他试图找点共同话题，语气尽量自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