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雨把那件深蓝色的大衣裹在身上，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。镜子里的人影有点傻，但至少不用再担心今天见到张主任时被说“着装不符合规范”。

走出宿舍楼，下午的风有点凉，吹得他头发乱糟糟的。路过街角那家煎饼摊，老板娘正手忙脚乱地摊面糊，油珠子滋啦滋啦溅锅里。李明雨晃悠过去，要了个鸡蛋灌饼，麻酱、葱花、香菜，管够。

“哎，小李，又来啊？”老板娘抬眼看见他，乐呵呵地招呼，“今天精神点儿？昨儿个就你请假，王叔他们急得直转圈。”

“哪能啊，就是有点感冒。”李明雨啃着饼角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王叔您慢点儿，小心油烫着。”

“得嘞！”老板娘应着，颠勺的手又加快了。煎饼滋啦一声卷起来，递过来时油光锃亮。

李明雨找了个公园长椅坐下，慢慢吃着。饼是真香，但心里那点儿嘀咕还是没散去。昨晚张主任那话，意思是他跟那个自称“赛拉斯”的外星来客关系太密切了，差点背上一个“违规接触”的处分。就因为赛拉斯非要跟他在宿舍住几天，说地球的自净能力太差，空气里有种“令人愉悦的细菌”，会污染他的维生系统。

李明雨越想越憋屈。他跟赛拉斯是真没什么共同语言，那家伙整天不是摆弄各种奇怪设备，就是对着窗外自言自语。地球的细菌又怎么了？人类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？再说了，那回他不是为了陪赛拉斯去趟医院，差点被一群大妈当成推销假药的反派，后来还是张主任出来圆场的？

他把煎饼吃完，摸出手机想刷会儿短视频散散心。刚打开APP，手机就“嗡”地一下震了震。

“叮咚，”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，来自部门内部通讯群。

李明雨点开一看，是个文件链接，标题是《非人类事务管理部员工关怀计划——暨本月吐槽大会报名通知》。

后面跟着一行小字：“温馨提示：吐槽内容需符合守则第二十七条第（三）款，严禁人身攻击，违者将视为情绪管理能力欠佳，影响绩效考核。”

李明雨嘴角抽了抽。这帮龟孙子，倒是及时。上一回隔壁小王因为吐槽克洛诺斯星人（那个总说要改造地球生态的，结果带来的植物全是带刺的）被扣了绩效，据说现在连咖啡卡都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