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雨抱着一本比昨天更厚的《非人类事务管理部行为守则》第三版修订补充说明，在楼道里踢两脚楼上的水渍。这鬼天气，说是初夏，可早上还冻得人鼻涕直流，现在太阳一出来，又晒得人想找阴凉地儿。张主任那张笑眯眯的脸上，昨天那眼神，他还能忘？篮子，那叫一个刺眼。

他路过三楼老王的办公室，虚掩着门，老王正对着一堆文件傻笑，那表情，李明雨认得，叫作“幸灾乐祸”。他心里骂了句“老王你等着”，脚步却顿了顿。老王头也没抬，继续傻笑，估计也没看见他。

再往里走，三楼走廊尽头，有个挂着门牌的地方写着“非人类接待处”。李明雨咽了口唾沫，昨天是张主任谈话之后，他才发现自己胸前那块金属徽章边缘，多了个小小的“待改进”戳。这玩意儿，比什么警告都难受，尤其是贴在胸前，跟以后升职加薪没半点关系。

接待处里，两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小姑娘正对着一台平板电脑傻笑，平板上显示着什么，李明雨没瞅，他只看见其中一个姑娘手里还拿着个可爱的小熊玩偶，上面沾着点灰。小姑娘见李明雨进来，立马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，小声嘀咕：“来了老李，你那本守则看完了？”

李明雨走近，接过她手里的玩偶，掸了掸灰，差点没把人家姑娘吓个跳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这笑容，他在守则里看到过，叫作“标准服务微笑”。可他笑得有点僵硬，像是强行扯着嘴角，镜子里的人，怎么看怎么假。

“快了，催命似的。”李明雨把玩偶还给她，心里盘算着，伴着那该死的标准微笑，说点什么能显得自己不那么假。他刚想开口，接待处的门开了。

进来的是个穿西装的男人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手里还拿着个文件袋，看打扮，像是个正经的“访客”。李明雨心里咯噔一下，来了，还来得挺快。那两个小姑娘立马站得笔直，脸上挂着标准微笑，手放在膝盖上，活像两尊精致的人偶。

男人径直走到柜台前，把文件袋放在玻璃台上，对着两个姑娘微笑：“两位小姐，我是来办理……”

还没说完，李明雨就听见接待处的电话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