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该练了。”老李声音不高，在空荡荡的仓库里却格外清晰。他摸出根折叠好的钢筋，入手沉甸甸的，冰凉一片。手指关节因为常年劳作磨得发白，但这并不影响他姿势的标准。钢筋在头顶划出个弧线，老李眼神专注，仿佛全身只剩下这根钢筋和练武这件事。

仓库外头，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，风刮过的时候，尘土簌簌往下掉。老李练完一套拳，把钢筋往地上一扔，抹了把额头的汗。这鬼地方，连根像样的树木都没有，风吹过来都是灰，眼睛都睁不开。

“老李头，又练呢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老李回头，是隔壁组的王婶，手里提着个破旧的塑料桶，正小心翼翼地往里走。她挪了挪步子，尽量不踩到地上的碎玻璃。“王婶，练着呢，总得有点事做。”老李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两颗被烟熏黄的牙。

王婶哼了一声，没说话，把桶往墙角一放，就开始忙活。她负责这个仓库的卫生，每天得把地上的碎玻璃扫掉，不然踩着滑倒可不是闹着玩的。末世前，她就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，现在倒好，成了个清洁工。

“说真的，老李，你练这些有啥用？”王婶一边用破布擦着水桶，一边抬头问，“大家现在都靠得紧，你还练这些……”

老李没接话，又拿起那根钢筋，在地上比划起来。他不是不想和王婶说，只是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。以前在工厂，他是车间里的标兵，什么重活累活都不在话下，可现在……

夕阳慢慢沉下去，仓库里的光线越来越暗。老李把钢筋收起来，走到门口，看着王婶忙碌的身影。她那样子，就像个陀螺，转个不停。其实，谁不累呢？

“行了，歇着吧。”老李喊了一句。

王婶直起身，抹了把脸，“你呢？天快黑了，还不回去趁亮点走？”

“回去干啥？”老李摇摇头，“天塌下来有大家扛着。”

王婶没再说话，只是摇了摇头，转身往回走。她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，像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
老李站在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仓库深处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夜风带着一股凉意，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他知道，日子还得过，不是吗？练拳练不过真刀真枪，可总得有个念想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