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屁股在桌上砸出一道黑印子。老李掐灭了烟，手指在粗粝的布面上摩挲。布是上次从废弃商场扯来的，勉强能补补身上的破洞。手上的老茧蹭得布面发毛，但他没感觉痒，就那么呆呆地蹭着，像是在数日子。

屋外风声紧，像是有千军万马在追赶，又像是无数人在哭嚎。老李缩在角落，只觉得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那声音不是虚的，昨天半夜，他就听到巷子尽头传来打斗声，还有骨头发烂的脆响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骂了一句，把烟蒂往桌下一扔，弯腰去踩。鞋底沾了点泥，踩上去软塌塌的。他没踩灭，站起身的时候鞋跟一滑，差点摔倒。好在这地儿够脏，脚下没滑实。

“老李？”

身后传来个怯生生的声音。老李回头，看见刘芳站在门口，手里抱着个破旧的食品袋子，上面印着“农夫山泉”。刘芳以前是小学老师，现在走路总是低着头，像怕谁盯着她看。

“你站外面干嘛？”老李声音沙哑，“进来。”

刘芳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了进来。一股霉味和汗味混着，让她皱了皱鼻子。“外面……好像有点不对劲。”

“什么不对劲？”老李心里咯噔一下，立刻走到门边。门没关严，风灌进来，把桌上没熄灭的烟灰吹得到处都是。

“那边的草丛里……有东西在动。”刘芳的声音更细了，“很轻，很轻，像……像蛇。”

老李的心沉了下去。他没去看刘芳，光顾着在门口跺脚，把鞋底沾的泥点全甩在了门槛上。“什么？”

“我……我以为是野猫，结果……结果它好像在盯着我。”

老李握紧了拳头。他刚把最后半块压缩饼干分给刘芳，现在……现在要是出去，怕是回不来了。可要留下她一个人在外面，万一那东西是恶狼……她的眼神太软了，怕是熬不过今晚。

“你……在那儿多久了？”老李的声音有些发飘。

“就……就一会儿，我出来，想看看你有没有回来。”

老李没说话，光顾着往外看。草丛在月光下泛着蓝绿，远处的路灯在风中摇晃，把影子拉得七扭八歪。他认得那片草丛，白天走过的时候，这里就有一堆孤零零的垃圾，像张破嘴，等着吞掉过路的人。

“老李？